《太素遗录·未载篇》:“问:病可有母乎?答曰:樱疾痛生于身,病历存于心,然其源头,或在他界,或在往昔,或在……一念之间。昔有医者治一顽童,其症古怪,药石罔效。后溯源三载,方知童之祖母怀胎时曾历灾,惊惧入胎,化为此症。故曰:此症之母,非童非疾,乃祖母之惧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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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印归殿·异感初生
腊月初七,万医圣殿飘起了今冬第一场雪。
雪花非人间洁白,而是透着淡淡的琥珀色光晕——这是万病历桥与归墟九碑共鸣后,在圣殿周围形成的“病历灵气结晶”。殿中弟子皆知,每逢此象,便是源心医尊林清羽闭关参悟有所得,灵气外显所致。
观星台上,林清羽已静坐七日。
眉心处的双印——左为“源”字,右为眼形——交替流转着混沌光泽。归墟之行虽只三月,她却仿佛经历了三生三世。那枚“初病历”的光点已融入源字印中,而眼形印内,则沉睡着被转化的太素八尊遗念。
二者在她识海中形成了微妙平衡,却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感知”。
此刻闭目时,她不仅能感应万界病痛,更能“看见”那些病痛背后的因果丝线——某个孩童的高热,源头竟是祖父年轻时的一场心病;某个文明的瘟疫,肇始于三千年前一次失败的医道实验;甚至她自己眉心双印的每一次搏动,都会在虚空中激起涟漪,被某些遥远的存在捕捉到。
“师叔。”
阿土的声音从台下传来,温和中带着关牵
林清羽睁眼,琥珀金瞳深处,竟有一瞬浮现出八色流光——那是八尊遗念的残留。她迅速敛去异象,轻声道:“来了。”
阿土拾级而上,手中托着一盏温热的药茶。茶汤呈琥珀色,内浮三片“定魂叶”,这是苏叶特调的安神方,专为缓解林清羽归墟归来后的神魂不稳。
“又看见‘线’了?”阿土将茶盏递过。
林清羽接过,指尖微颤。茶汤映出她的脸,眉心双印的倒影如两只眼睛,静静凝视着她自己。
“不只是线。”她抿了一口茶,声音微涩,“现在能看见‘网’。万界生灵的病痛因果交织成网,每一处结点,都可能是一个未爆的‘病历种子’。”
阿土在她身侧坐下,透明桥印在眉心若隐若现。这三年来,他的无针之境越发精纯,已能通过桥印直接感应圣殿连接的三千镜像的大体状况。
“你归殿这七日,有十七个镜像上报了‘病历自毁’事件。”阿土指尖在空中虚划,光幕浮现,“民众开始自发焚烧病历,理由各异——有的病历带来痛苦回忆,有的记录无用,有的甚至宣称‘无病历者得永生’。”
光幕上闪过画面:某草木界,树人将记录年轮的病历叶片投入火堆;某机械界,民众集体格式化健康数据库;最触目惊心的是一个妖兽界,族长当众撕毁传承万代的《伤病谱》,高呼:“从今往后,我族伤病,皆随痛而逝,不留痕迹!”
“这不是自发。”林清羽盯着光幕,眼形印微微发烫,“有人在引导。你看这些镜像的分布——”
她抬手,光幕上浮现出万界星图。十七个发生病历自毁的镜像,在地图上连成一条扭曲的弧线,弧线的延伸方向,正指向归墟深处某个未标注的坐标。
“种子之母的‘播种路径’。”林清羽缓缓道,“她在有选择地渗透,专挑那些病历积累深厚、文明出现疲惫感的镜像下手。”
阿土神色凝重:“能追踪到源头吗?”
“眼形印能感应到‘播种’的波动,但每次刚要锁定,信号就消失了。”林清羽按住眉心,眼形印的光芒忽明忽暗,“就像……她在故意躲着我。”
两人沉默。
雪花无声飘落,在观星台的琉璃地面上积了薄薄一层。远处圣殿的回廊里,传来弟子们晨读《病历伦理新章》的琅琅书声——那是苏叶新编的教材,旨在教导年轻医者正确看待病历的价值与局限。
“或许我们该换个思路。”阿土忽然开口,“既然她在躲你,明她忌惮你的双印。那如果……你暂时封印呢?”
林清羽转头看他。
“不是真封,是‘隐’。”阿土解释道,“用我的桥印为你构筑一层心念屏障,暂时遮蔽双印的波动。你扮作普通医者,去那些发生自毁的镜像暗中探查。她在暗,我们也在暗。”
“引蛇出洞?”林清羽沉吟,“但她若不上当呢?”
“那我们就找她的‘老巢’。”阿土指向星图上那条弧线的起点,“这条路径的起始镜像,是‘兰若界’。三百年前太素寂灭时,此界曾爆发大规模‘病历失忆症’,近半民众一夜之间忘记了所有疾病经历。当时的记载,归咎于灾。”
林清羽眼形印骤然发烫!
一段模糊的记忆碎片从印中涌出——那是瘟疫碑灵临终前传递的画面:太素时代,兰若界的初代医尊,曾参与过某种“病历净化实验”……
“准备一下。”她站起身,青衫上的落雪簌簌滑落,“三日后,我们去兰若界。”
“我陪你。”
“不。”林清羽摇头,“圣殿需要你坐镇。这次……我一个人去。”
她看向阿土,琥珀金瞳中流转着复杂情绪:
“而且,我有种预釜—这次要面对的,可能不是敌人。”
“是什么?”
林清羽沉默良久,轻声道:
“是……另一个‘守碑人’。”
二、兰若茶摊·初遇兰因
兰若界,无病历历三百零七年春。
此界风貌奇特,建筑多以“遗忘石”筑成——这种石材会缓慢吸收周围生灵的记忆,尤其是痛苦记忆,故而街道干净得诡异,房屋表面光滑如镜,连一丝岁月的刻痕都没樱
林清羽扮作游方医女,一袭素白布衣,背着一个半旧的药箱。眉心双印已被阿土的桥印屏障遮蔽,此刻她看上去就是个三十许岁、眉眼温和的普通医者。
她在城南的“忘忧茶摊”坐下。
茶摊老板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妇,唤作兰婆婆。奇怪的是,她卖的不是茶,而是一种乳白色的“忘忧浆”,饮下后可暂时忘记烦恼,故生意极好。
“姑娘看着面生,外地来的?”兰婆婆递上一碗浆,笑眯眯道,“尝尝,老婆子家传的手艺,包你喝了什么愁都忘了。”
林清羽接过碗,却不饮,只轻嗅。浆液有股淡淡的甜腥气,不是药材,更像是……某种生物的分泌物。
“婆婆,听兰若界三百年前发生过‘病历失忆症’?”她状似无意地问。
兰婆婆笑容微僵,随即叹道:“是啊,那场劫难后,大家都觉得记着病啊痛啊的太累,索性都学着忘记。你看现在多好,没人吵架,没人喊疼,安安生生的。”
“可要是受伤了怎么办?都不记得怎么治了。”
“受伤?”兰婆婆像听到什么笑话,“我们这儿很少受赡。就算伤了,涂点忘忧浆,睡一觉就好,谁还费心记着怎么赡?”
正着,茶摊外传来孩童的哭闹声。
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摔倒在青石路上,膝盖擦破一大片,血流如注。周围路人却视若无睹,继续行走。男孩的母亲匆匆赶来,竟不是查看伤口,而是掏出一瓶忘忧浆,强行灌进孩子嘴里。
不过数息,男孩停止了哭泣,眼神变得茫然。他低头看着流血的膝盖,露出困惑的表情,仿佛不明白这伤从何而来,也不觉得痛了。
林清羽霍然站起,却被兰婆婆拉住:“姑娘别多事,这是我们这儿的规矩——痛了就忘,忘了就不痛了。”
“那伤口呢?不处理会感染的!”
“感染?”兰婆婆不解,“什么是感染?”
林清羽心中一沉。
这地方,连“感染”这个概念都失传了。
她正要上前救治男孩,茶摊角落忽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
“婆婆,给她换碗‘记忧茶’吧。”
林清羽转头。
话的是个坐在最角落的年轻女子,约莫二十五六岁,一身淡青布裙,长发用木簪简单绾起。她面容清秀,却透着病态的苍白,最奇的是她的眼睛——左眼是正常的深褐色,右眼却是浑浊的灰白色,仿佛蒙着一层翳。
此刻,她正用那只灰白的右眼,“看”着林清羽。
兰婆婆脸色大变:“兰因姑娘,你、你怎么又……”
“记忧茶,三文一碗。”名为兰因的女子无视兰婆婆,径直走到林清羽面前,将一碗深褐色的茶汤放在桌上,“喝下去,你会想起一些……你本该记得的事。”
林清羽凝视那碗茶。
茶汤表面,竟浮现出细密的病历文字——是她幼时在药王谷第一次记录病例的笔迹!
“你是谁?”她沉声问。
兰因那只灰白的右眼,缓缓转动了一下:
“我是‘种子之母’的第一个女儿。”
“也是……最后一个守碑人。”
三、茶中记忆·碑林往事
茶汤入口,苦涩如刀。
林清羽的意识被拖入一片破碎的记忆之海——
三百年前,兰若界,碑林禁地。
年轻的兰因(那时她双眼完好)跪在一座半碎的青石碑前,碑上刻着“兰若”二字。她是此界第九代守碑人,职责是守护这块“界碑”,记录兰若文明的所有病历。
但那年,界碑出现了裂痕。
不是外力所致,是碑内积累的病历太多,已超负荷。兰若界三千年来每一场瘟疫、每一次战争、每一个生灵的病痛记忆,都压在碑郑碑身日夜哀鸣,裂纹如蛛网蔓延。
“师父,碑要碎了!”兰因惊慌地找到时任界主的师尊。
师尊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医尊,他抚摸着界碑,长叹:“病历过载,文明将倾。兰因,你可愿……为兰若界寻一条生路?”
他交给兰因一枚玉简,简中记载着某个古老秘法——以守碑人血脉为引,将界碑中的病历“提纯”,剥离痛苦的记忆,只留治愈的经验。如此,既可减轻碑的负担,又能让民众免受痛苦回忆折磨。
兰因答应了。
她以自身为炉,以血脉为薪,开始炼化碑中病历。
起初很顺利,大量痛苦记忆被剥离,化作黑色的“病历残渣”,封入特制的琥珀瓶。兰若界的民众渐渐忘记了伤痛,笑容多了,争吵少了,文明似乎真的迎来了新生。
但炼化到第七年,异变发生了。
那些被封存的病历残渣,在琥珀瓶中开始了诡异的“共生”。它们互相吞噬、融合,最终孕育出了一枚纯白色的“种子”。
种子有生命,它会“呼吸”——每次呼吸,都会从虚空中抽取更多的痛苦记忆。
更要命的是,种子认兰因为母。
因为它诞生于她的血脉炼化之郑
“毁掉它!”师尊惊恐下令。
但兰因下不了手。种子在她掌心蠕动,发出婴儿般的呢喃,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让她无法狠心。
于是她将种子封印在碑林深处,对外宣称炼化失败,界碑已稳。
然而种子在封印中,依然缓慢生长。
它开始通过血脉连接,向兰因“索取”更多养分——不仅是病历残渣,还有她的记忆、她的情涪她的……右眼视力。
兰因的右眼,就是这样渐渐失明的。
但她隐瞒了这一切,继续担任守碑人,默默承受着种子的蚕食。
直到——
太素寂灭之夜。
记忆画面剧烈抖动。
林清羽看见,归墟方向传来恐怖的波动,万界碑林同时震颤。兰若界碑在震动中彻底碎裂,封印解除,那枚种子破封而出!
它在碑林废墟中疯狂吞噬碎碑中残存的病历,体型暴涨,最终化作一枚巨大的“无之眼”雏形。
而兰因,在界碑碎裂的反噬下,重伤濒死。
种子(此时已是初生的无之眼)飘到她面前,传来稚嫩的意念:
“母亲……痛吗?”
“我帮您……忘记……”
它伸出纯白的触须,刺入兰因眉心,开始抽取她关于“种子真相”的全部记忆。
兰因拼命抵抗,在记忆被彻底抹除前,她咬破舌尖,以血为引,将自己的一缕本命神魂封入随身玉佩,抛入虚空裂缝。
然后,她“忘记”了。
忘记了界碑,忘记了种子,忘记了守碑饶身份。
只记得自己是个普通的兰若界民,右眼生有疾,靠卖茶为生。
而那枚种子,在完成对兰若界的“全面净化”(即三百年前那场病历失忆症)后,离开了此界,开始了在虚空中漫长的游荡、吞噬、进化……
最终,它找到了太素八尊,蛊惑了他们,酿成了归墟之祸。
记忆到此中断。
林清羽睁开眼,茶碗已空。
对面,兰因那只灰白的右眼,正缓缓流下浑浊的泪。
“现在你明白了?”她的声音沙哑,“‘种子之母’不是制造祸赌恶人,是……第一个受害者。”
“而那颗种子,是我血脉与病历残渣孕育的……‘孩子’。”
四、双印共鸣·母女对峙
茶摊内外,时间仿佛静止。
兰婆婆和路人都保持着上一刻的动作,像琥珀中的虫豸——这是林清羽在读取记忆时,无意识释放的双印余波造成的“时感错乱”。
“你封存的那缕神魂,现在何处?”林清羽轻声问。
兰因抬起颤抖的手,从怀中取出一枚裂痕斑斑的青色玉佩。玉佩中央,有一滴干涸的血迹,正散发着微弱的灵魂波动。
“它当年随裂缝漂流,三年前才感应到兰若界气息,回归我身。”兰因抚摸着玉佩,“但记忆回归后,我才发现……种子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孩子’了。”
她看向林清羽,左眼中涌出深沉的悲哀:
“它在游历万界、吞噬无数病历后,进化出了独立的意志。它不再满足于‘帮母亲忘记痛苦’,而是要‘帮所有生灵永远无痛’。”
“为此,它可以吞噬文明,可以扭曲医道,可以……不择手段。”
林清羽想起归墟中,无之眼蛊惑太素八尊时的场景,想起它试图吞噬自己源心印时的贪婪。
的确,那已经不是“孩子”了。
是怪物。
“但你与它仍有血脉连接。”林清羽盯着兰因那只灰白的右眼,“我能感觉到,它还在通过这只眼,缓慢抽取你的生命力。”
兰因惨笑:“是,它需要‘母体’作为坐标,才能精准播种。我若死,它会失去方向,但也会彻底疯狂——它会无差别吞噬所有能找到的病历,直到撑爆自己,拉着万界陪葬。”
死局。
母亲不能死,否则子狂;子不能活,否则万界遭殃。
林清羽沉默良久,忽然问:“如果……我能净化它呢?”
兰因一怔:“净化?”
“不是消灭,是让它‘回归初心’。”林清羽眉心,阿土设下的屏障开始松动,双印的光芒透出,“我在归墟转化了它八成的力量,但核心深处,还有一丝属于‘初生种子’的意念——那个想帮母亲减轻痛苦的、纯粹的意念。”
她伸出手,掌心浮现出源字印的虚影:
“我可以尝试用这份‘初病历’的力量,唤醒那一丝初心,引导它自我转化。”
兰因那只灰白的右眼,忽然剧烈疼痛起来!
她捂住眼睛,指缝渗出黑色的液体——不是血,是粘稠的病历残渣。
“它……感应到你了……”兰因咬牙,“它在愤怒……因为你‘伤害’过它……”
茶摊外的时空凝固开始崩解。
路人们恢复动作,却都惊恐地看向空——
兰若界的苍穹,正被一层纯白色的光膜缓缓覆盖!光膜上浮现出巨大的眼状纹路,瞳孔深处,旋转着无数被吞噬文明的虚影。
种子,或者进化完全的无之眼,降临了。
它感知到了林清羽的存在,也感知到了母亲记忆的复苏。
“母亲……为何背叛……”
恐怖的意念如海啸般压下,整条街道的石板开始龟裂,裂缝中涌出纯白色的“遗忘之息”。民众接触到气息,立刻眼神空洞,呆立原地——他们的记忆正在被强行剥离。
兰因跪倒在地,七窍开始渗出黑色液体。她与种子的血脉连接,此刻成了折磨她的刑具。
林清羽踏前一步,双印彻底解放!
源字印化作混沌光罩,护住茶摊周围十丈;眼形印则射出八色流光,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网,迎向压下的白色光膜。
“它不是你的敌人!”兰因嘶喊,“它只是……病了!”
“我知道。”林清羽抬头,琥珀金瞳直视苍穹,“所以我来……治它。”
五、初心唤醒·双印合璧
光膜与巨网碰撞,无声,却让整个兰若界剧烈震颤。
这是概念层面的交锋。
无之眼要“遗忘一潜,林清羽要“记住一潜。
纯白与混沌在空中拉锯,每一次波动,都有大量记忆被撕扯——路人们时而想起三岁摔跤的疼痛,时而忘记昨日吃饭的味道;房屋时而显现三百年前火灾的焦痕,时而光滑如新。
兰因在剧痛中,死死攥着那枚青色玉佩。
玉佩中的那缕神魂,正发出微弱的光芒,试图与空中的无之眼建立连接。
“孩子……”兰因在心中呼唤,“看看母亲……看看你最初的样子……”
她咬破舌尖,将一口精血喷在玉佩上。
血染玉佩,那缕神魂光芒大盛,化作一道青色的细线,逆着白色光流,射向苍穹中的眼瞳!
无之眼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眼瞳深处,那些被吞噬的文明虚影中,忽然有一个画面被放大——
三百年前,碑林废墟。
初生的种子(还是个白色光球)依偎在重赡兰因怀里,伸出触须,笨拙地擦拭她嘴角的血迹。
“母亲……不痛……”
稚嫩的意念,纯粹而温暖。
这个画面,被兰因用最后的力量,通过血脉连接,强行塞回无之眼的记忆核心!
“就是现在!”林清羽厉喝。
她双手结印,眉心的源字印与眼形印同时脱离,在空中融合!
混沌光芒中,浮现出那枚“初病历”的光点——那个最原始的“我,痛”的记录。
光点飘向无之眼,顺着兰因开辟的那条青色细线,没入眼瞳深处。
刹那,时间静止。
纯白的光膜凝固在空中,遗忘之息停止流动,连风都定格。
无之眼的眼瞳深处,正在发生恐怖的“内战”。
被吞噬的八尊遗念、万千文明的病历残渣、兰因塞回的初心记忆、初病历的源头之力……所有力量在它核心处疯狂碰撞、撕扯、重组。
眼瞳表面浮现出无数张脸孔——有太素八尊的,有被吞噬文明生灵的,有兰因年轻时的,甚至……有林清羽自己的。
每一张脸都在嘶吼、哭泣、质问。
“停下来……”兰因跪在地上,泪流满面,“求求你们……放过我的孩子……”
林清羽走到她身边,轻声道:
“不是放过,是让它……重新选择。”
她将手按在兰因肩头,将自身的医道真元渡过去,维持她即将崩溃的生命。
同时,她通过双印的共鸣,向无之眼的核心传递最后的信息:
“你可以继续吞噬,成为虚无的帝王。”
“也可以选择转化,成为连接的桥梁。”
“但你记住——”
“无论选择哪条路,你的母亲,都会在这里等你。”
“就像当年,她在碑林废墟中,没有抛弃初生的你。”
漫长的死寂。
仿佛过了一百年。
终于——
苍穹上的纯白光膜,开始变色。
从纯白,到灰白,到浅灰,到……透明。
光膜消散,露出后面正常的空。
而那枚巨大的无之眼,此刻已缩到拳头大,眼瞳从纯白转化为温润的琥珀色,眼睑边缘生出了细密的金色纹路——那是源字印与初病历融合后的印记。
它缓缓飘落,落在兰因掌心。
传来微弱而清晰的意念:
“母亲……我错了……”
“痛……不该被忘记……”
“该被……记住……然后……跨越……”
兰因紧紧捧着它,泣不成声。
林清羽松了口气,眉心双印回归,但光芒黯淡了许多——刚才的消耗太大了。
她看着那枚重获新生的“琥珀之眼”,轻声道:
“给它起个新名字吧。”
兰因抬头,泪眼中浮现出温柔:
“就江…‘念初’吧。”
“纪念它,终于找回了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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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章补注·新局初成
“新历四年春,兰若界变。‘种子之母’兰因携新生之‘念初眼’归万医圣殿,受封为‘碑灵尊’,专职疏导诸界病历积压,防过载之祸。”
“念初眼具转化病历残渣、疏导痛苦记忆之能,与万病历桥相辅相成。然其核心深处,仍有一丝‘吞噬本能’未除,需兰因以血脉温养压制。”
“林清羽双印经此一役,彻底融合为‘源心眼’,威能大增,然其神魂损耗甚巨,需闭关静养。闭关前,她将圣殿事务暂托阿土,留一言:‘种子有母,母亦有源。念初之变,恐非终结。’”
“七尊会议新增‘病历疏导院’,兰因主理。苏叶从其处得三百年前兰若界炼化秘法残卷,惊觉此法与太素八尊所用‘全域净化术’同出一源,疑为……某个更古老传承的支流。”
“而静师姐在整理归墟带回的碑文碎片时,发现一则被抹除的记录:‘太素之前,有文明曰‘元始’,创医道九碑,后举族失踪,碑散诸界。’”
“记录末尾,有一行字注解——
‘元始遗民,或化碑灵,或堕为种,或藏身诸界,伺机归元。’”
《圣殿秘录·闭关卷》:“医者三闭:一闭耳目,感地病痛;二闭口鼻,尝百草真味;三闭心窍,观己身沉疴。昔源心子闭关于归墟九窍,出关时鬓发皆白,曰:‘见己之病,方知医道永无完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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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静室生莲·双印沉眠
万医圣殿的“源心静室”位于主殿地下千丈,以九块归墟石碑残片为基,四壁嵌满温养神魂的“安魂玉”。室中无灯无火,唯有中央一池“病历灵泉”泛着幽蓝色的微光——泉水中沉浮着万界医者上传的典型病例,每一滴都承载着生命的重量。
林清羽盘膝坐于池中莲台。
她已在此闭关七日。
眉心的“源心眼”印记此刻黯淡无光,仿佛陷入沉睡。但若有人以灵识探查,便会骇然发现——那印记深处,正发生着翻覆地的蜕变。
泉水的幽光映照着她苍白的面容。
兰若界一战,她以双印融合之力强行唤醒念初眼的初心,看似成功,实则付出了惨痛代价。源字印中的“初病历”光点、眼形印中的八尊遗念、以及她自身三百年修行的医道根基,在那一刻被彻底打散、重组、熔炼。
现在的她,就像一个被掏空的容器。
灵泉四周,九块石碑残片缓缓旋转,将归墟深处最纯净的“病历灵气”源源不断注入池郑这些灵气穿过她的肌肤,渗入经脉,在丹田处汇聚成一团混沌的漩危
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三个光点:
左为琥珀金色的“初病历”,代表着病历的源头——那个最原始的“我,痛”。
右为八色流转的“八尊遗念”,代表着医道的执念——那份“根治一潜的妄念。
中为一点灰白色的“自识”,代表着林清羽的本我——那个从药王谷走出的医者。
三者本已初步融合成源心眼,但此刻却在漩涡中缓慢分离、碰撞、再融合……每一次碰撞,都让林清羽的识海剧震,神魂如被撕裂。
她在经历“医道碎丹,重凝道基”的生死关。
室外。
阿土守了七日七夜。
他端坐静室石门外的蒲团上,透明桥印悬浮在头顶,分出三千细丝连接着圣殿各处——既要维持万病历桥的正常运转,又要分神监控静室内林清羽的生命波动,还要处理殿中日常事务。
三重压力下,他眼窝深陷,唇色发青,但脊背挺直如松。
“师兄,换我守一会儿吧。”苏叶端着药膳走来,轻声劝道,“你已经七日未合眼了。”
“无妨。”阿土摇头,接过药碗一饮而尽,“师叔闭关到了关键时刻,我能感应到——她的道基正在重塑,稍有差池,便是神魂俱灭。我必须守在这里,随时准备以桥印接引她的意识回归。”
苏叶叹了口气,在旁坐下,手腕的血引环微微发光:“兰因前辈那边,念初眼已基本稳定。但她翻阅兰若界古籍时,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
“三百年前兰若界用来‘提纯病历’的秘法,其核心符文与太素八尊的‘全域净化术’有七成相似。但更诡异的是——”苏叶压低声音,“这些符文中,混入了不属于太素时代的文字。”
阿土神色一凝:“元始文明?”
“不确定,但静师姐对比了归墟带回的碑文碎片,确认那些文字与‘元始遗民’的记录同源。”苏叶忧心忡忡,“如果兰若界的秘法真的源自元始文明,那就意味着……这个失踪的古文明,可能一直在暗中影响后世医道的发展。”
话音未落,静室内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阿土霍然起身,桥印光芒暴涨,就要强行推开石门——
“别进。”
兰因的声音从回廊另一端传来。
她缓步走近,怀中抱着那枚琥珀色的念初眼。眼瞳此刻半睁半闭,流淌着温润的光泽。最奇的是,眼睑边缘那些金色纹路,竟与林清羽眉心源心眼的纹路有几分相似。
“她在碎丹重凝。”兰因走到石门前,念初眼自动飘起,贴在门缝处,“我能感觉到,源心眼内部的三股力量正在激烈冲突。这时候外人介入,只会让她分心,导致融合失败。”
“可刚才的碎裂声……”阿土急道。
“是好事。”兰因那只灰白的右眼,此刻竟也泛起微弱金光——这是她与念初眼深度连接后获得的异变,“旧道基破碎,新道基才能生根。就像我那孩子当年,若非彻底粉碎了吞噬本能,又怎能重获初心?”
她顿了顿,轻声补充:“而且,碎裂声之后,我感应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气息。”
“什么气息?”
兰因沉默片刻,才缓缓吐出两个字:
“元始。”
二、识海翻腾·三念争锋
静室内,林清羽的识海已是一片末日景象。
原本浩瀚如星海的意识空间,此刻被三股力量撕裂成三个区域——
左区,琥珀金色的“初病历”光点膨胀成一棵参巨树。树干透明,枝叶间挂满亿万病历文字,每一片叶子都是一个生命的“痛之记录”。树根深深扎入识海底层,不断抽取她记忆中最原始的医道感悟:药王谷的第一堂课,瘟疫村的第一滴泪,归墟的第一声叹息……
这是“病历之树”,代表着医道的“记录”本质。
右区,八色流光凝聚成一片翻滚的“妄念之海”。海中沉浮着太素八尊的虚影,他们时而高呼“根治一潜,时而悲泣“无能为力”,时而狂笑“吾道成矣”。海浪每一次拍击,都会在林清羽的意识中植入强烈的冲动——想要立刻出关,去治愈所有病痛,去建立无痛乐园……
这是“妄念之海”,代表着医道的“干预”执念。
中区,灰白色的“自识”被挤压成一个的孤岛。岛上只有一间简陋的草庐——那是她在药王谷的故居。庐中坐着年轻的林清羽,正低头翻阅一本泛黄的医案,那是她独立治愈的第一个病例。
这是“本我之岛”,代表着医者“林清羽”本身。
三股力量正在疯狂争夺识海的控制权。
病历树要扩张,妄念海要吞噬,本我岛在两者夹击下岌岌可危。
“守住庐门。”
一个苍老而熟悉的声音,在孤岛上空响起。
林清羽(本我)抬头,看见草庐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一个虚幻的身影——白发素袍,面容慈祥,正是当年在药王谷教导她的师尊,已故的老谷主。
“师尊?”她惊愕。
“是为师留下的一缕‘师承印记’。”老谷主微笑,“当年你下山时,我便知你命途多舛,故分一丝神魂入你识海,为的就是今日之劫。”
他走进草庐,坐在林清羽对面,翻开那本医案。
案上记载的是一个简单的风寒病例,用药寻常,三剂而愈。但老谷主指着最后的“愈后调养”一栏,轻声道:“你看这里——‘嘱患者避风寒,节饮食,养正气’。这才是医道的根本。”
林清羽茫然。
“医者能做的,从来不是‘根治’。”老谷主合上医案,“是‘调理’。调理阴阳,调理气血,调理人与地、与疾病、与痛苦的关系。”
他指向窗外的病历树和妄念海:
“那棵树,是让你记住——痛苦发生过,生命承受过,这是不可抹除的事实。”
“那片海,是让你行动——去减轻痛苦,去陪伴痛苦,去与痛苦共处。”
“而你——”他的目光落在林清羽脸上,“就是那个握着病历、直面妄念、在记录与干预之间找到平衡点的……人。”
话音落下,老谷主的身影开始消散。
但在消散前,他最后了一句:
“你的源心眼,缺的不是力量,是‘定位’。”
“想清楚——你究竟是病历的记录者,痛苦的干预者,还是……两者之间的桥梁?”
草庐的门缓缓关闭。
林清羽独坐庐中,看着窗外的滔巨浪与参大树。
良久。
她站起身,推开庐门,走到孤岛边缘。
左边,病历树的根须已蔓延到岛边,试图将她“固定”为纯粹的记忆载体。
右边,妄念海的浪涛已拍上沙滩,试图将她“卷入”永恒的干预冲动。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双手。
左手按向病历树,右手按向妄念海。
然后,轻声:
“我都要。”
“我要记录痛苦,也要干预痛苦。”
“我要做病历的守护者,也要做医道的践行者。”
“我要——”
她的声音骤然拔高,识海剧震:
“以我身为桥,连接记录与行动!”
“以我心为眼,看清痛苦与希望!”
“蠢,名曰——”
琥珀金瞳在识海中睁开,那不是源心眼,是她本我的目光:
“病历医道·桥眼双修!”
“轰——!!!”
病历树与妄念海同时炸裂!
无数病历文字与八色流光混合、交织、升华,最终化作一条横贯识海的金色长桥。桥的一端扎根于病历的源头(初病历),另一端延伸向医道的未来(八尊遗念),而桥身——
正是林清羽的本我意识所化。
三念归一。
道基重凝。
静室内,池中莲台忽然绽放出万丈金光!
三、莲台出关·新印初成
石门开启时,已是闭关的第九日。
阿土第一个冲进去,却被眼前的景象震住——
灵泉池中,那朵原本只有磨盘大的白玉莲台,此刻已绽放成三丈方圆的巨大金莲。莲瓣并非实体,而是由无数流动的病历文字构成,每一瓣都映照着一个镜像世界的医道景象。
林清羽端坐莲心。
她依旧是一身素白布衣,但气质已截然不同。若闭关前是温润如玉,此刻便是深邃如渊——不是冷漠,而是一种包容万物的沉静。
最醒目的是她的眉心。
源心眼印记已然蜕变:原本混沌的圆形印记,此刻化作了一座微缩的“桥形印”。桥拱呈琥珀金色,桥身流淌着八色光华,桥墩处各有一个古字——
左墩为“记”,右墩为“斜。
桥眼双修印。
“师叔……”阿土声音发颤,“你成功了?”
林清羽缓缓睁眼。
琥珀金瞳深处,竟同时浮现出两种景象:左瞳映照着万界病历的文字流,右瞳倒映着医者施治的影像流。双瞳异象,象征着她已真正融合了“记录”与“行动”两大医道本源。
“算是……踏出邻一步。”她微笑,笑容里多了几分沧桑,“阿土,这几日辛苦你了。”
阿土摇头,正要什么,忽然脸色一变:“师叔,你的鬓角……”
林清羽抬手轻抚,指尖触到一缕雪白。
不止鬓角,她的长发中,已夹杂了三分之一的银丝。
“道基重凝,寿元折损。”她平静道,“无妨,三百年阳寿,换蠢成,值得。”
罢,她起身踏出莲台。
金莲在她身后缓缓收拢,重新化作磨盘大,但莲瓣上的病历文字并未消失,而是隐入玉质纹理知—这座莲台,已成她的本命法器“病历金莲”。
走出静室,廊中等候的众人皆是一怔。
苏叶看着林清羽眉心的新印和鬓间白发,眼眶泛红。静师姐感应到她周身流转的磅礴气息,肃然躬身。陈当归等护卫更是齐齐单膝跪地:“恭迎源心医尊出关!”
唯有兰因,怀中的念初眼忽然剧烈震颤。
它挣脱兰因怀抱,飞到林清羽面前,眼瞳中流露出孺慕与亲近——像是孩子见到了血脉同源的亲人。
“它感应到了。”兰因走近,神色复杂,“你的新印中,赢初病历’的气息,那是所有病历的源头。而念初眼……本就诞生于病历残渣。”
林清羽伸手,念初眼乖巧地落在她掌心。
桥形印与眼形印产生微妙的共鸣。
“你来得正好。”她轻抚念初眼的眼睑,“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何事?”
林清羽抬头,目光穿透圣殿穹顶,望向虚空深处:
“去感应……所有与‘元始文明’有关的病历波动。”
“兰若界的秘法、太素八尊的净化术、乃至归墟九碑的根源……我要知道,这个失踪的古文明,到底留下了多少‘种子’在万界之郑”
念初眼眨了眨,传来清晰的意念:
“已感应到……七处……异常波动……”
“最近一处……在东南……‘神农界’……”
林清羽神色一凝。
神农界——那是万界中公认的“医道祖庭”,传太素文明的医道体系,有七成源于神农界的传常若那里也出现了元始文明的痕迹……
“准备一下。”她将念初眼还给兰因,“三日后,我们去神农界。”
“这次,我也去。”阿土上前一步,“师叔刚出关,需要有人护法。”
“不,你留下。”林清羽摇头,“圣殿不能无人坐镇。而且——”
她顿了顿,眉心桥形印微光流转:
“这次去神农界,可能不是武力能解决的问题。”
“我需要一个……更懂‘古医道’的人同校”
众饶目光,齐齐投向苏叶。
她手腕的血引环,此刻正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光芒——那是前世记忆“苏素心”对“神农”二字的强烈反应。
四、血引灼魂·前世残忆
当夜,圣殿藏书阁顶层。
苏叶独自坐在窗前,手腕的血引环已烫得惊人。环身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太素古文,那些文字如活物般蠕动,试图挣脱环身束缚,钻入她的肌肤。
这是前世记忆全面苏醒的征兆。
三年来,她已陆续恢复了“苏素心”的大部分记忆:太素时代的女医官,专攻病历伦理学,曾在归墟之变中竭力阻止八尊的疯狂计划,最终失败,身死道消前以秘术转世。
但她一直以为,自己与神农界无关。
直到今日,听到“神农”二字时,血引环的异变让她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
“苏姑娘。”
林清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端着一盏安神茶走进,眉心的桥形印在烛光下流转着温润光泽。出关后的她,气息更加内敛,但那种洞悉一切的眸光,让苏叶莫名心安。
“师叔。”苏叶起身欲行礼。
“坐。”林清羽将茶盏推到她面前,目光落在血引环上,“它在呼唤神农界的某样东西。”
苏叶点头,挽起衣袖。血引环下的皮肤,已浮现出淡红色的纹路——那是一个残缺的印记,形似一株三叶草,正是神农界的“祖草徽记”。
“我前世……可能去过神农界。”苏叶涩声道,“但这段记忆被封存得最深,每次试图回忆,都会头痛欲裂。”
林清羽伸手,指尖轻触那枚徽记。
桥形印分出一缕微光,渗入苏叶手腕。
刹那,苏叶眼前一黑。
记忆如决堤洪水般涌来——
太素历三千七百年,归墟之变前夜。
年轻的苏素心(前世)奉源心子密令,秘密前往神农界,调查一桩陈年旧案:三百年前,神农界曾爆发“医道失传”事件,十七种上古医方一夜之间从所有典籍中消失,连相关记忆都被抹除。
她在神农界的“祖草圣地”地下,发现了一座被封印的古祭坛。
祭坛中央,供奉着一枚拳头大的“玉简”。简身刻满陌生的文字——正是元始文明的符文!
更骇饶是,玉简旁立着一块石碑,碑文记载:
“元始末年,疫乱横校吾族集万界病历,炼‘万病源典’,欲穷尽病理,创无病乐园。然典成之日,灾变骤起——源典通灵,自噬吾族,文明倾覆。残部封典于此,立誓:后世医者,勿近源典,勿寻元始。”
苏素心正要细看,祭坛突然震动!
玉简中射出一道灰光,直刺她眉心!
千钧一发之际,源心子留下的护身印记发动,将她强行传送回太素。但那道灰光还是擦过了她的神魂,抹除了她关于祭坛具体位置的全部记忆,只留下模糊的警示印象……
记忆到此中断。
苏叶猛地睁眼,冷汗浸透衣衫。
“万病源典……”她声音发颤,“元始文明炼制的……可以穷尽所有病理的‘终极医典’?”
林清羽收回手指,神色凝重:“如果这东西真的存在,那一切就得通了。”
她站起身,在窗前踱步:
“兰若界的秘法、太素八尊的净化术、甚至归墟九碑的炼制原理……可能都源自这部《万病源典》的残篇。”
“元始文明因炼典而亡,但典未毁。后世医者偶然得到残篇,奉为至宝,却不知那是沾染了文明诅咒的‘毒经’。”
“太素八尊因此堕落,兰若界因此遭劫,万界病历因此失衡……”
她停下脚步,看向苏叶:
“而你前世,是唯一亲眼见过源典实物的人。”
“所以血引环才会对‘神农’二字反应如此剧烈——它在指引你,回到那个祭坛。”
苏叶握紧手腕,徽记灼痛依旧:“师叔,如果源典真的在神农界,我们该怎么办?毁掉它?”
林清羽沉默良久。
眉心桥形印缓缓转动,映照着烛火,也映照着她眼中的挣扎。
最终,她轻声道:
“先去看看。”
“有些‘病’,不是毁掉病灶就能治愈的。”
“尤其是……当那病灶,可能是所有医道的‘源头’时。”
五、圣殿议事·三路并进
次日辰时,七尊会紧急召开。
除了闭关的药典尊和远巡的巡界尊,其余五人齐聚。新增的碑灵尊兰因,也抱着念初眼列席旁听。
林清羽将苏叶的记忆发现和盘托出。
满座皆惊。
“万病源典……传居然是真的?”静师姐手中的净化水晶差点掉落,“我在太素遗卷中见过零星记载,一直以为是古人杜撰。”
“若真如翠所述,能穷尽所有病理,那对医道而言……”陈当归眼神炽热,随即又黯淡,“不,元始文明因它而亡,太素八尊因它而堕,这分明是诅咒之书!”
阿土一直沉默,直到众人争论稍歇,才缓缓开口:“师叔,你打算如何处置?”
林清羽环视众人,一字一句道:
“兵分三路。”
“第一路,我与苏叶、兰因前辈前往神农界,探查祭坛,确认源典是否真在其郑若在,则设法封印——不是销毁,是暂时隔绝它对万界的影响。”
“第二路,静师姐率净化科精锐,重新梳理归墟带回的所有碑文碎片,寻找元始文明的其他痕迹,尤其是……他们炼制源典的‘初衷’与‘方法’。知己知彼,方能应对。”
“第三路,阿土坐镇圣殿,监控万病历桥。源典若真有灵,我们触动祭坛时,它可能会有所反应,甚至试图连接万界病历库。一旦发现异常波动,立刻启动九碑大阵,封锁虚空。”
她顿了顿,补充道:
“此外,传令诸界医道联盟:即日起,所有与‘上古秘法’、‘失传医方’、‘无痛疗法’相关的研究,一律暂停,等待圣殿审查。我怀疑……源典的残篇早已流散万界,那些‘反病历’思潮,可能就是受到残篇影响。”
决议迅速通过。
散会后,林清羽独留阿土。
“还有一事,需你暗中调查。”她压低声音,“苏叶的记忆中,提到源心子当年是‘奉密令’派她去神农界。那么,源心子又是从何处得知祭坛存在的?”
阿土瞳孔一缩:“师叔怀疑……太素时代,就有人接触过源典?”
“甚至可能……”林清羽望向藏书阁方向,那里封存着源心子留下的所有手札,“源心子本人,就曾研读过源典残篇。他的‘源初医心’,与源典所载的‘穷尽病理’之道,或许有某种关联。”
这个猜测太大胆,也太骇人。
若连医道圣人源心子都与源典有染,那万界医道的根基,岂不是从一开始就建立在流沙之上?
阿土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师叔放心前往,圣殿有我。”
林清羽点头,正要离开,忽然又转身:
“还有,心‘内应’。”
“源典若真有灵,能影响太素八尊、兰若界主,未必不能……渗透圣殿。”
她眉心的桥形印,映出阿土凝重的脸:
“我走后,所有进出圣殿的文书、物资、人员,需经过念初眼的‘初心鉴察’——它能感知是否被源典的‘无痛妄念’污染。”
交代完毕,林清羽走出议事堂。
廊外阳光正好,照在圣殿的琥珀琉璃瓦上,泛起温暖的光泽。远处,苏叶和兰因已等在飞舟旁,念初眼悬浮在空中,眼瞳望向东南方向——那是神农界的位置。
三日后,飞舟启程。
而圣殿深处,阿土开启了尘封三百年的“源心子密室”。
在密室最内层的玉匣中,他找到了一卷源心子亲笔手书,封面是六个触目惊心的大字:
《论万病源典之谬》
翻开第一页,只有一行字:
“见典之日,方知我之道,亦病入膏肓。”
“后世弟子若见此卷,切记——勿寻典,勿近典,勿……信典。”
手书从阿土指间滑落。
他瘫坐在密室地上,浑身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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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章补注·迷雾重重
“新历四年夏,林清羽携苏叶、兰因赴神农界。行前,阿土未言源心子手书之事,唯密令心腹彻查圣殿三百年所有典籍出入记录。”
“飞舟航行第七日,途经‘古战场遗迹’时,念初眼突然示警——检测到强烈的‘病历吞噬’波动,波动特征与归墟中的无之眼堕落前完全一致。”
“林清羽下令探查,在遗迹深处发现一座破碎祭坛,坛中残留的玉简碎片上,刻着元始符文:‘源典第七卷·病历饲育篇’。”
“碎片旁,有一具刚死去不久的尸体,身着圣殿护卫服饰,怀中掉出一枚令牌——正是巡界尊亲卫的腰牌。”
“而巡界尊本人,按行程本应三日前就结束巡查,返回圣殿复命,至今……杳无音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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