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子头很快端上来，油亮亮，酱色浓郁，冒着热气。盛星野拿起筷子戳了戳，夹起一块送进嘴里。
嚼了两下，他动作顿了顿。
不对。
不是这个味道。
酱汁里糖搁多了，有点腻。
盛星野想，哥做的就不腻，哥每次底下都会垫着白菜，脆生生的，吸饱了汤汁的清甜。
盛星野放下筷子，看着碗里剩下的大半个狮子头，忽然就没了胃口。
以前哥总他挑嘴，可他每次都能吃完，连汤汁都不剩。
“不好吃？”老板探出头问。
“唔，”盛星野含混地应了声，掏出几枚铜钱放在桌上，“还行，饱了。”
他起身往外走，脚步依旧不紧不慢，甚至路过柜台时，还顺手摸了片老板搁在那儿的腌萝卜，咔嚓咬了一口。
“走了啊。”
“客官慢走！”老板在后面喊。
盛星野摆摆手，身影没入渐浓的暮色里。
街上华灯初上，人声熙攘，盛星野双手插在袖子里，慢悠悠地走着，嘴里哼着林卿月曾教过他的不知名的调，刚才那点突如其来的尖锐的阵痛，好像被傍晚的风轻轻吹散了。
只是，可惜，他再也吃不到哥做的狮子头了，也再也不会和他的月亮一起吃芝麻馅的汤圆了。
盛星野没和任何人，一个人，挑了气不错的一，上了无极宗。
护山大阵在他眼里跟纸糊的差不多。盛星野径直走到主峰广场，惊动了满山弟子。
“喂。”
盛星野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了每个角落。他站在广场中央，双手懒懒散散的怀抱着剑，一袭红衣被山风吹得微微拂动。
盛星野的脸上没什么杀气，甚至有点无聊似的扫了一圈围上来的满脸戒备的无极宗弟子。
“叫你们掌门那老东西出来。”盛星野懒懒道，语气平常得像是来找人唠嗑，“有些账，该算算了。”
弟子们面面相觑，一时没人敢动，也没人敢上前。
这人是谁？怎么上来的？护山大阵怎么没反应？
“聋了？”盛星野挑眉，提高零音量，“凌绝老儿！别缩着了，爷我大老远跑来，还不出来跪地迎接？”
话音未落，几道强横的气息从主殿方向疾射而来，落在广场前方。为首的正是面沉如水的凌绝尊者，身后跟着数位气息深沉的长老。
“狂妄妖物！”凌绝目光如电，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你竟敢擅闯我无极宗圣地！当真以为我宗门无人？”
“圣地？”盛星野嗤笑一声，从袖子里慢悠悠掏出几样东西，随手丢在地上———染血的弟子令牌、记录着邪法的残页、还有几封字迹诡异的密信。
“本殿还真没见过这么脏的圣地。”
盛星野用脚尖点零那些令牌，“历练陨落的？闭关走火的？怎么个个死前修为都被人抽得干干净净？”
盛星野声音不大，却像惊雷炸在众多弟子心头。许多人脸色瞬间变了，惊疑不定地看向掌门和长老们。
凌绝尊者瞳孔骤缩，厉喝道，“妖孽！安敢在此妖言惑众，污我宗门清誉！众弟子听令，结降妖大阵，诛杀此獠！”
“省省吧。”盛星野掏了掏耳朵，一脸不耐烦，“你那破阵漏洞比筛子还多，就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着，他转向那些面色惶惑的弟子，语气散漫，“跟你们没关系。爷我今来，只宰这几个老不死的。他们干了什么，东西在这儿，自己看。信不信随你们。”
着，盛星野顿了顿，伸出三根手指，“给你们三十个数，不想溅一身血的，麻溜下山。三十个数后还站在这广场上的……”
盛星野笑了笑，露出两颗虎牙，“我就当你们是铁了心要跟这几个老畜生同生共死了。”
“三十。”
盛星野开始数数，声音不大，却像鼓点敲在每个人心上。
“二十九。”
有弟子开始颤抖，眼神在掌门和地上那些刺眼的证据之间疯狂摇摆。
“二十八。”
人群开始骚动，有人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凌绝！你还等什么！杀了他！”一位长老暴怒，就要出手。
“二十五。”盛星野看都没看他，自顾自数着，同时屈指一弹，一道凝练如针的灵力后发先至，直刺那长老手腕，逼得他踉跄后退，满脸惊骇。
这一手，镇住了更多人。
“二十。”
终于，第一个年轻弟子扔下手中剑，毅然决然地向山下跑去。
如同堤坝决口，越来越多的人转身狂奔。
“十五、十四……”
广场上的人飞速减少。
“十、九、八……”
凌绝和几位长老脸色铁青，想阻止，却被盛星野那看似随意，实则冷冽的目光慑住，竟不敢妄动。
“三、二、一。”
数完了。
诺大的主峰广场，除了盛星野，便只剩下凌绝、四位核心长老，以及区区十几个脸色惨白却兀自持剑不湍死忠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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