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身剧烈震动,表面的扭曲符文疯狂闪烁,喷涌的黑烟急剧减少。下方核心魂管在梅若雪拼着硬受一道血幡余波斩出的绝世剑雷下,轰然断裂数根!
整个“怨魂血崖”的怨魂抽取阵法,出现了短暂的、局部的停滞和紊乱!
然而,几乎在同一时间。
谷底,血湖心鼎上方,那边缘滴血的“锁孔”虚影,猛然清晰了数倍!虚影深处,传来仿佛亿万吨血液翻腾、冲刷,又仿佛无数世界屏障被腐蚀洞穿的、令人神魂俱裂的汩汩之声!
幽泉尊者站在黑玉宫殿露台,伸出的手掌猛然握紧!
“荒古余音?垂死挣扎!”他声音中的戏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彻骨的杀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狂热。
“锁孔已显,血海之门将启!尔等挣扎,不过是为这最终盛宴,增添几分血色祭品的鲜活罢了!”
他不再关注“怨魂血崖”的局部混乱,全部心神都投入到对“锁孔”的稳定和扩张郑朔月之力已到顶峰,四鼎之力虽受些许扰动,但大势难逆!
轰隆!
血湖心鼎的鼎口,一道无法形容其色彩的、粘稠的光柱冲而起,彻底贯通了那滴血的“锁孔”虚影!
整个泣血谷的空,那浓稠的血雾被无形的力量撕裂,露出了外界真实的、朔月当空的夜幕。但那朔月,此刻竟也仿佛染上了一层诡异的暗红晕边。
“叩锁……开始。”
幽泉尊者的低语,如同最终审判的宣言。
“怨魂血崖”中,刚刚斩断核心魂管、脸色苍白的梅若雪,以巡令之力暂时镇住辅鼎、摇摇欲坠的施苒,以及勉强维持防御阵、气息萎靡的顾玉笙,同时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无法抗拒的冰冷悸动。
他们不约而同地抬头,仿佛能透过厚厚的岩层,“看”到那血湖之上,贯通地的粘稠光柱,和光柱尽头,那正在被某种难以名状之“存在”从外部“叩响”的、滴血的“锁孔”。
荒古驱邪角的余音仍在岩壁间回荡,但晶体触手的攻势已重新凝聚。那些血眼中闪烁的痛苦之色,迅速被更浓烈的恶意取代。
“师尊争取的时间不多!”顾玉笙嘴角血迹未干,手中却不停歇地打出最后一套阵旗,“必须彻底瘫痪这个辅鼎!”
梅若雪的剑势已尽,她踉跄落地,左肩被血幡怨魂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紫电在伤口边缘噼啪作响,勉强阻止着血煞之气的侵蚀。但她眼神依旧锐利,看向施苒:
“还能撑多久?”
施苒脸色苍白如纸,巡令的光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辅鼎的震动在减弱——不是被镇压,而是在适应这种程度的压制。“三十息……最多。”
三十息。
顾玉笙大脑飞速运转。防御阵已在崩溃边缘,两名红袍修士虽被荒古驱邪角暂时削弱,却依然有元婴中期的实力。上方晶体触手的第二轮攻击即将降临。
而更致命的是,那股从血湖传来的“叩锁”悸动越来越强,仿佛整个泣血谷都在某种巨物的挤压下呻吟。
“计划再变。”顾玉笙的声音异常冷静,冷静得让梅若雪和施苒都感到一丝心惊,“我们不破坏辅鼎了。”
“什么?”施苒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们占领它。”
顾玉笙话间,已从怀中取出三枚非金非玉、表面流动着混沌雾气的梭形令牌。令牌出现的瞬间,周围空间都出现了细微的扭曲。
“虚空锚令?!”梅若雪认出了这几乎只在典籍中见过的宝物,“你从哪里——”
“没时间解释。”顾玉笙将两枚令牌分别抛给二人,“以精血炼化,三息!然后按我的做!”
他率先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令牌上。混沌雾气骤然沸腾,化作无数细的符文钻入他掌心。梅若雪和施苒对视一眼,也毫不犹豫照做。
精血融入的瞬间,三人同时感到意识被拉扯——不是向外,而是向内,沉入某种介于虚实之间的奇异维度。他们“看”到了彼此,不是通过眼睛,而是通过某种更深层的连接。
“虚空锚令能将我们的部分意识暂时‘锚定’在辅鼎的操控核心。”顾玉笙的意念在三人之间直接传递,速度比话快了十倍,“但辅鼎已被幽泉炼化,核心必有防护。我需要你们掩护——若雪,以雷法硬撼防护层;施苒,用巡令的‘律令真言’干扰核心的认主印记。”
“那你做什么?”梅若雪意念中带着质疑。
“我侵入核心,修改它的能量流向。”顾玉笙平静回应,“将原本供给血湖心鼎的能量,反向抽取。”
这计划疯狂得让梅若雪的神念都波动了一瞬:“你不可能做到!那是化神修士布下的——”
“可以。”顾玉笙打断她,“因为这座辅鼎的炼制者,三百年前曾是我顾家客卿。我知道它的后门。”
短暂的沉默。
梅若雪的意念中传来一声轻笑:“早你有这层关系。”
“开始吧。”
现实世界中,时间仅仅过去两息。
两名红袍修士已从荒古驱邪角的震慑中完全恢复,血幡修士狞笑着挥动旗幡:“垂死挣扎!圣鼎已启,尔等皆成祭品!”
白骨凿修士则直接扑向施苒——他看出来了,那个操控巡令的女修是此刻最薄弱的一环。
但就在他距离施苒还有三丈时——
梅若雪睁开了眼睛。
她的瞳孔深处,有紫色雷光与混沌雾气交织。左手剑指竖起,不是向前,而是向上。
“枢引雷,破妄。”
没有雷声。
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的白光,从岩洞穹顶凭空出现——不,那不是光,是高度凝聚的雷霆本质,超越了声音与色彩的概念。它直接劈在辅鼎上方晶体上,劈在那张巨大的恶意面孔正中央。
晶体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面孔扭曲,第一次露出了真实的痛苦表情。
“你竟敢——!”
与此同时,施苒也睁开了眼。巡令从她头顶飞起,清光不再扩散,反而向内收缩,凝成九个古朴的金色文字,环绕着她缓缓旋转。那是巡司代巡守的“律令真言”,每一个字都重若山岳。
她开口,声音不再轻柔,而是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邪器蒙尘,真灵当醒。”
九个金字依次飞出,印在辅鼎表面。鼎身那些扭曲的符文仿佛被烙铁烫到的活物般蜷缩、抽搐。暗紫色的光芒激烈闪烁,在服从幽泉的印记与某种更深层的本能之间剧烈挣扎。
就是现在!
顾玉笙的身体在现实世界中盘膝坐下,七窍开始渗出鲜血——意识层面的入侵远比肉体伤害更凶险。他的意念已顺着虚空锚令开辟的通道,钻入辅鼎的核心。
那是一片由血色符文构成的海洋。海洋中央,一道幽泉尊者的虚影盘坐,正是他留下的认主印记。虚影察觉到入侵者,缓缓睁眼。
“辈,好胆。”
仅仅是意念的扫视,就让顾玉笙的意识几乎溃散。化神修士的印记,哪怕只是一缕,也非金丹修士能够抗衡。
但他早有准备。
在意识溃散的边缘,顾玉笙从记忆深处唤醒了三幅阵图——那是三百年前,那位顾家客卿离开时,留给祖父的“临别赠礼”。客卿曾:“若有一日,顾家后人遇我炼制之器而不可敌,可展此图。”
第一幅图展开。
血色符文海洋中,突然亮起七个蓝色的光点,呈北斗之状。光点连接,化作一柄星光之剑,斩向幽泉虚影。
虚影抬手,轻易捏碎了剑尖。
但第二幅图已展开。
海洋翻腾,无数血色符文倒卷,反而缠向幽泉虚影。这是辅鼎炼制时埋藏的“逆反机制”,本是为了防止炼器师被反噬,此刻却被顾玉笙激活。
虚影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原来你是顾家后人。”
他双手结印,血色符文在他掌间崩解又重组,逐渐压制住逆反之力。
第三幅图展开。
这一幅,与前两幅完全不同——它根本不是阵图,而是一封信。
信纸上只有一句话,笔迹苍劲:
“幽泉道友,若见此信,明当年之约,已到践行之时。”
落款是一个名字:楚惊澜。
幽泉虚影的动作,僵住了。
这个名字,似乎触动了某些久远的记忆。虚影的表情从凝重转为复杂,又从复杂化为一声长长的、仿佛跨越了三百年的叹息。
“原来……如此。”
他没有再抵抗。
顾玉笙的意识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全力侵入核心最深处,找到了能量流向的控制节点。他的意念如同最灵巧的手指,开始修改那些血色符文的连接方式——
从“输出”改为“抽取”。
从“供给心鼎”改为“反哺自身”。
现实世界,辅鼎的震动达到了顶峰。
暗紫色的光芒剧烈闪烁,最终——彻底熄灭了一瞬。
然后,重新亮起。
但这一次,光芒的颜色变了。不再是幽泉的暗紫,而是一种混沌的、夹杂着紫电与清光的灰白色。
喷涌的漆黑烟柱,倒流了。
不是消散,而是被辅鼎重新吸入。鼎身那些连接囚笼的魂管,原本是抽取魂力,此刻却开始反向输送——将之前抽取、尚未转化的魂力,缓缓注回那些奄奄一息的魂灵体内。
虽然微弱,但这是逆转!
“不——!”血幡修士目眦欲裂,他感受到了辅鼎控制权的易主,“你们做了什么?!”
上方晶体中的面孔发出疯狂的咆哮,所有触手不顾一切地砸下,血眼怒睁,射出腐蚀性极强的暗红光束。
但晚了。
顾玉笙睁开了眼。现实世界的时间,只过去了十五息。
他抬手,对着辅鼎虚虚一握。
辅鼎应声而起,鼎口对准了扑来的触手和两名红袍修士。
“现在,”顾玉笙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锋芒,“该你们尝尝被祭炼的滋味了。”
鼎口喷出的不再是黑烟,而是凝聚了三人之力——梅若雪的紫光、施苒的清光、顾玉笙的虚空阵力——混杂着被逆转的怨魂之力的灰白光柱。
光柱与触手碰撞。
没有爆炸,只有消融。
触手在光柱中如雪遇沸水般融化。血眼发出无声的尖叫后闭合、枯萎。光柱余势不减,轰向两名红袍修士。
血幡修士试图用幡旗抵挡,但幡旗上的怨魂在触及光柱的瞬间,竟纷纷倒戈,反噬其主。他惨叫一声,被自己的法器反噬,整个人炸成一团血雾。
白骨凿修士见势不妙,身形急退,想要遁走。但梅若雪已等候多时。
“刚才打得挺欢。”她剑光一闪,雷霆化作囚笼,封死了所有退路。
施苒的巡令从侧面镇下,“镇”字真言印在对方眉心。白骨凿修士动作一滞,梅若雪的剑已穿透他的丹田。
元婴刚想遁出,就被顾玉笙操控辅鼎吸了过来,镇压在鼎知—化作了辅鼎逆转后的第一份“燃料”。
战斗,在二十息内结束了。
三人喘息着,互相搀扶。每个人都到了极限。顾玉笙七窍流血的模样尤其骇人,梅若雪肩上的伤口深可见骨,施苒的巡令光芒黯淡到几乎熄灭。
但辅鼎,拿下了。
然而,胜利的喜悦还未升起,谷底传来的悸动就陡然增强了十倍。
整个怨魂血崖开始剧烈震动。岩壁上,那些未被净化的囚笼纷纷碎裂,其中的魂灵在凄厉的尖叫声中化作纯粹的能量,被强行抽离,投向血湖方向。
“他在加速……”施苒感受着魂力的流向,脸色惨白,“幽泉在强行抽取所有备用魂力,加速叩锁进程。”
顾玉笙操控辅鼎,试图截留这些魂力,但只成功了不到三成——更多的魂力仿佛受到了更高优先级的召唤,突破了辅鼎的控制。
“锁孔”的共鸣,已经强烈到即使在这里也能清晰感知。那汩汩的、仿佛血液冲刷屏障的声音,变成了擂鼓般的撞击声。
咚。
咚。
咚。
每一声,都让三饶心跳随之紊乱。
“师尊那边……”梅若雪看向号角声传来的方向,那里此刻一片死寂。
顾玉笙擦去脸上的血,快速道:“荒古驱邪角的效果已过,师尊要么已成功脱身,总之,他会脱险的……”他顿了顿,“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幽泉的仪式不完整。”
他指向被改造的辅鼎:“这座辅鼎原本要提供叩锁所需的三成能量。现在它不但不提供,还在反向抽取。缺口会让仪式出现破绽。”
“但缺口会被其他三座辅鼎弥补。”施苒试图冷静分析,“除非——”
“除非我们也拿下其他辅鼎。”梅若雪接口,眼中雷光闪烁,“或者,直接去血湖。”
三人对视。
直接面对幽泉尊者?面对一个正在叩开“血海之门”的化神修士?
那与自杀无异。
但留下来,等幽泉完成叩锁,打开那所谓的“血海之门”,结局也不会更好。
“去血湖。”顾玉笙做出了决定,“但不是为了正面战斗——是为了破坏‘锁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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