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原的融雪顺着星轨铜管流淌,在冻土边缘汇成浅浅的溪流。周丫蹲在溪边清洗铜制谷筛,筛孔里卡着的冰融苗谷粒忽然跳动起来,顺着水流漂向南方——那里是盐泽的方向,水汽混着咸味的风正往北吹,带着若有若无的谷香。
“这谷粒咋自己跑了?”赵铁柱拎着修补仓库的木板路过,看着溪水里串成线的谷粒,像条会游动的项链,“莫不是盐泽那边有动静?”
青禾正用苔丝测量溪流温度,听见这话立刻抬头,手里的铜尺“当啷”掉在石头上:“盐泽的盐蒿能跟着谷气开花,去年咱留的种不定已经扎根了。”她捡起铜尺往南指,“你看那风里的咸味,比往年淡了些,像是混镰水——定是有淡水脉通进盐泽了。”
极北猎户阿古拉赶着驯鹿路过,鹿背上的皮囊里装着刚收的冰融苗谷:“俺们的鹿群往南跑了三里地,是闻到了‘能长谷的水味’。”他解开皮囊,抓出一把谷粒往溪水里撒,谷粒落水后立刻调转方向,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加速漂向盐泽,“跟着谷走,准没错。”
周丫看着谷粒消失的方向,将铜筛往背上一甩:“备车,去盐泽看看。冰融苗能引着咱找到新仓址。”
盐泽边缘的盐蒿果然开花了,淡紫色的花瓣层层叠叠,花心却嵌着颗绿色的谷粒——正是去年周丫留下的冰融苗种。顺着花径往里走,盐碱地上竟出现了浅绿的纹路,像有人用谷粒铺成了路,纹路交汇处,一汪淡水正从地下冒出来,水面漂着层薄薄的谷壳。
“是‘谷引泉’!”青禾蹲在泉边,掬起一捧水尝了尝,惊喜地睁大眼睛,“不咸!能浇地!”
泉眼周围的盐碱土正在褪色,变成深褐色的活土,冰融苗的根须从土里钻出来,顺着水流往盐泽深处蔓延,根须上挂着的谷粒像灯笼,照亮了脚下的路。
赵铁柱抡起锄头往地上挖,锄头刚落下就“当”地弹了回来,震得他虎口发麻:“底下有东西!”众人围过来刨开浮土,发现是块刻着星轨纹的石板,石板下的泥土湿润松软,混着盐粒和谷壳——显然有人在这里种过谷。
“是盐泽人!”阿古拉指着不远处的芦苇丛,那里有个用盐蒿搭的窝棚,棚前晒着的渔网还挂着谷粒,“他们学咱的法子,用谷壳改良盐碱地呢。”
窝棚里走出个皮肤黝黑的汉子,看见周丫背上的铜筛,眼睛一亮:“你们是北边来的?俺爹过,去年有姑娘往盐蒿里撒谷种,能长出不用浇水的谷。”他指着棚后一片青黄相间的田,“你看,真长出来了!”
田里的谷苗一半绿一半黄,绿的部分扎根在淡水泉边,黄的部分却直接长在盐碱地上,根茎像吸管般扎进土里,竟从盐结晶中吸收着养分。“这疆盐融苗’,”汉子搓着手笑,“俺叫阿盐,就靠这苗活下来的。”
阿盐带着众人往盐泽深处走,越往里走,盐粒越厚,脚下的盐壳踩上去“咔嚓”作响。冰融苗的根须到这里忽然停住,在地上盘成个圈,圈里的盐土渐渐泛黑——显然这里是建仓的好地方,但圈中央立着块巨大的盐柱,柱上刻着奇怪的花纹,像张人脸。
“这是‘盐神柱’,”阿盐脸色凝重,“俺们不敢动它,动了就会刮盐风暴。去年有个外乡人想炸了它,结果整座盐泽的水都变咸了,苗全死了。”
周丫摸着盐神柱,柱身冰凉,花纹的凹槽里卡着些谷壳,显然以前也有谷苗想往这里扎根,却被盐柱挡住了。“这花纹像星轨纹,”她掏出引温铜片贴在柱上,铜片立刻发烫,花纹里的盐粒开始融化,露出底下的木头——原来盐神柱是用整根海桐木做的,外面裹着层盐壳。
“不是石头就好办。”赵铁柱摩拳擦掌,“找工具把盐壳凿掉,露出具象不就没事了?”
话刚完,盐泽深处忽然刮起大风,盐粒被吹得像白雾,能见度瞬间降到三尺。阿盐大喊:“盐风暴来了!快躲进窝棚!”
众人刚钻进窝棚,就听见“砰砰”的响声,盐粒打在棚顶上,像下冰雹。青禾看着冰融苗的根须在风中乱舞,忽然灵机一动:“把谷粒撒出去!冰融苗能镇住盐气!”
周丫立刻解开粮袋,众人抓起谷粒往风中抛洒。神奇的是,谷粒在空中散开,竟形成一道绿色的屏障,盐粒碰到谷粒就落回地面,风势渐渐了。
风停后,众人发现盐神柱上的花纹更清晰了,凹槽里的谷壳吸饱了水汽,长出细的芽。阿盐恍然大悟:“俺们以前只敢祭拜,从没往花纹里撒过谷种!”
周丫让青禾取来淡水,往花纹里浇灌,阿古拉则用驯鹿皮擦掉柱上的盐壳,露出海桐木原本的纹路——那根本不是人脸,而是幅谷仓的建造图,图上标着“以谷为基,以泉为脉”。
“原来盐神柱是份图纸!”赵铁柱拍着大腿,“这是教咱咋建仓呢!”
按照图纸的指示,众人在盐神柱周围挖出深沟,将冰融苗的根须埋进沟里,再引入淡水泉的水流。根须遇到水立刻疯长,像钢筋般扎进盐土深处,将盐神柱稳稳托住,盐壳渐渐剥落,露出光滑的木柱,柱顶竟刻着个谷仓的模型。
阿盐看着木柱上的谷仓模型,忽然跪下磕头:“俺爹的没错,外乡人不懂谷的力,才会招灾。”他站起来时眼里闪着光,“俺们盐泽人,也想加入共仓。”
三个月后,盐泽中央立起了座奇特的谷仓——下半部分是用盐砖砌的,能防潮;上半部分是海桐木的,刻着星轨纹;屋顶铺着盐蒿秆,既挡雨又透气。仓前的空地上,冰融苗和盐融苗交织生长,绿黄相间的谷穗在风中摇摆,像在编织一张巨大的网。
周丫站在仓顶,看着盐泽的水流通过根须汇成的管道,流进冰原的星轨铜管,将淡水送往北方;而冰原的谷种顺着水流漂来,在盐泽扎根——南北的水脉和谷脉,终于连在了一起。
青禾正在给盐融苗脱粒,谷粒落在铜筛里,发出清脆的响声:“你看这谷粒,外面裹着层盐霜,里面却是甜的,能当干粮,还能腌菜。”
赵铁柱扛着新做的谷仓门过来,门上刻着“盐冰共仓”四个字:“阿盐,往后盐泽的盐和冰原的谷换着吃,日子能甜三倍。”
阿古拉赶着驯鹿送来冰原的新谷,鹿铃“叮叮当当”响,和盐泽的风声混在一起,像首新的歌谣。阿盐则将腌好的盐融苗谷递给众人,笑着:“尝尝,这是咱盐泽的味道,也是共仓的味道。”
周丫咬了一口谷粒,盐霜在舌尖化开,接着是谷的清甜,最后竟尝出了冰原的凉意——那是冰融苗和盐融苗交织的味道,是南北土地拥抱的味道。她望向远方,盐泽的水汽与冰原的雪雾在际交汇,形成一道七彩的虹,虹的两端,各有一串谷仓的影子,像颗颗珍珠,串在星轨铺成的项链上。
暮色降临时,盐冰共仓的灯亮了,灯光透过海桐木的纹路洒出来,在盐泽上投下星轨的影子,与冰原共仓的灯光遥遥相对。周丫知道,这道光是谷的信,是水的脉,是所有种谷人心里的盼,会一直亮下去,照着更远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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