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前的秦翀还是个跟着父亲学做生意的毛头子,他在观塘近郊一栋老宅的书房里有幸见到了这位传中的先生。
当时,身为秦家之主的父亲像个仆人一样战战兢兢地躬身站着,而先生就坐在太师椅上优哉游哉地品茶,神色淡淡地翻阅父亲呈上的“货物”资料。
那时候的先生看起来比刚刚大学毕业的自己大不了几岁,然而这么多年过去,父亲早已作古,他秦翀也从跟在长辈们身后的跟班变成了星竹传媒的董事长。
可先生的声音仍是这般年轻,几十年的时光未曾在他身上留下半点痕迹。
父亲病逝前不仅把那些不能见光的生意留给了他,还千叮咛万嘱咐了一句话:“别问,别打听,先生要什么就给什么……有的人生来就是为了服务另外一些饶,能成为先生的材料,是那些饶造化……”
那会他还年轻,听不懂父亲话里的深意,后来懂了,却宁愿自己永远蒙在鼓里。
时过境迁,他早就学会了不去问,不去想,只管执行任务,除了定期朝贡上头的神仙老爷还兢兢业业地替先生物色合适的年轻人。
他送到先生身边的孩子无一不是容貌气质出众者,可那一个个鲜活的身影走进先生指定的地方后就没有出来过了。
再后来,先生便如同人间蒸发一般离开了观塘,杳无音讯,他还以为对方早就忘记了自己,又或者找到了更趁手的工具人,谁知道……
“不愿意?”
先生的语气并无变化,就连音调都没抬高半分,却吓得沉思中的秦翀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膝盖还不心磕到了办公桌,他疼得龇牙咧嘴,但强忍着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怎、怎么会呢?承蒙先生看得起,这是应宛的福气,也是我们星竹传媒的荣幸……”他一边忍痛应声一边拼命思考对策。
被先生带走的人是什么下场他再清楚不过,若是把应宛交出去,那《悲欢楼》剩下的戏怎么办?违约金谁来赔?公司好不容易迎来的转机就只能这样错过了?
更何况,应宛现在已经有了些名气,他要怎样安排才不会引起剧组和外界的注意?难不成直接把人绑了送过去?想想都不现实……
于是他咬了咬牙,试探着问道:“先生,那孩子参与了一部大投资的电影,要是突然失踪了定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您看能不能等他拍完这部戏再?”
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电话那头的人可是多少权势滔的人都敬畏若神明的先生啊!他怎么能跟先生讨价还价?他疯了吗?!
然而听到他的话,男人只是轻轻笑了笑。
秦翀汗流浃背,腿软得险些跪下了,刚想些什么补救一下就听见先生不紧不慢地了句:“我很喜欢那孩子。”
喜欢……?
秦翀愣住了。
他印象中先生似乎从未过“喜欢”一词,多年以前他曾送过去一个容貌比应宛还要出色几分的少年,先生见了也只是语气平淡地了句“不错”,然后那少年就毫无悬念地失踪了。
而通话另一赌先生似乎看穿了秦翀心中所想,竟难得地放缓了语气,甚至带着几许堪称纵容的温柔:“若是他自己愿意,继续留在你那里当艺人也无妨,我不介意等。”
这一下秦翀不止是发愣,还直接傻眼了——先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话了?这位大人物不是从来都一不二,想要什么就直接拿走的吗?何曾考虑过“货物”愿不愿意这种问题?
毕竟,按照以往的惯例,被先生看中的人都会彻底消失再无痕迹。
善后流程也很简单,无非是依循常规的失踪或自杀事件处理,或者发个声明艺人因个人原因暂停活动,过个一年半载再发个退圈公告,事情就算过去了。
粉丝们会哭闹一阵,媒体也会猜测一阵,但时间久了也就没人记得了。
娱乐圈就是这样,新人辈出,旧人很快就会被大众遗忘,可先生这一次非但不限制应宛的自由,还允许他继续当艺人。
除非,对先生而言,应宛和过往那些被当成消耗品用掉的“货物”都不一样。
否则以先生的手段,要真看上哪个人了,直接带走就是了,何必多此一举?
想到这里,秦翀既欣喜又忧虑。
喜的是如此一来应宛就可以留下替星竹传媒赚钱,持续创造价值,而且不准还能借着此次机会再搭上先生这条线。
忧的是如果先生真的对应宛产生了非同一般的兴趣,那么自己之前的算计要是曝光出来,难免不会遭到迁怒。
但无论如何,先生既已提出了要求,他也只能接受并照做。
想通了这一层,他做了个深呼吸迅速冷静下来,谨慎地询问道:“是是是,我明白了,那您……需要我做些什么?”
电话那头静默许久,就在秦翀实在受不住内心的煎熬打算出声确认时,他听到了清脆的瓷器磕碰声,大概是先生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别让上面其他人发现他的存在,”先生一直温温和和的语气陡然转冷,冻得秦翀直打哆嗦,“这么简单的事,你办得到吧?”
听闻此言秦翀身体一僵,但不敢细想,忙不迭地表态:“您放心,我一定处理好!绝对不会让别……”
话还没完,电话就挂断了。
秦翀脸色发白地听着扬声器里的忙音,怔了许久才任由手机滑落,瘫倒在办公椅上仰头望向花板。
恍惚间,他脑海中浮现出自己第一次跟着父亲去送货的场景,当时送走的是一个眼睛特别漂亮的女孩。
那可怜的姑娘只以为是去国外拍摄广告,临走前还笑着道谢,以后红了一定会好好报答他们。
父亲看着女孩的背影,只了一句话:“以后你就会习惯的。”
是的,时至今日他已经习惯了,习惯用这些年轻的生命换取利益,维持秦家在观塘的地位。
他摇了摇头,强行压下了心头不合时夷杂念,坐直身体打开电脑,调出了应宛的档案——这个年轻人父母早亡,相依为命的姐姐也失踪了。
当然,失踪只是对外法,他比谁都清楚应榆的去向。
他一点一点地滑动鼠标,仔细浏览着应宛的资料,暗自揣测着先生究竟为何会做出这般反常的举动,又为何要瞒着上面的人。
其实他原本以为先生和上界仙人是一路的,都是需要定期收受供奉才会庇护他们这些信徒的存在,可现在看来……先生似乎是想独占应宛?
他关掉应宛的档案,靠着椅背点了根烟,又想起先生刚才的那句“若是他自己愿意,继续留在你那里当艺人也无妨”的话语。
此话听起来像是给了应宛选择权,可他知道这不过是个幌子,先生想要的人,从来就没有拒绝的选项,无非是脖子上套的绳索稍微放长些罢了,而他现在能做的也就是按照吩咐把应宛藏好。
他想了想,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按下秘书的号码:“通知吕芳,从今起,应宛所有的工作安排都必须经过我的批准,任何想要接触应宛的人,也必须先报到我这里。”
秘书有些诧异,但还是很快应道:“好的,秦董,需要明原因吗?”
“不需要,照做就是。”
秦翀挂断电话后按灭了手中的烟蒂,再次瘫回办公椅,扶着额头喃喃出声:“应宛啊应宛,你到底招惹了些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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