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绯翎意识到这一点时，整个人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僵硬在原地。
虽然之前离开监管所时，他和姜清黎拥抱过。
但那时候他怕唐突了姜清黎，只是维持了几秒拥抱，手并未碰到她，更别提还有谢佑臣在旁边盯着。
现在，古树与院墙遮盖了大部分人群，形成一个大半封闭的空间。
这……好像是认识她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和她两人独处。
雀绯翎下意识收紧手指，又惊觉这样不合规矩，连忙收回手背在身后，指节却后知后觉紧张地蜷缩起来。
他抿了抿缓存，把带着赡脸侧到一边，低声回答：“出任务的时候被抓了一下，医生过一周就好了。”
察觉到好面子的朱雀不想被看到丑陋伤疤，姜清黎也配合地没再追问，换了个问题：“其他地方有没有受伤？”
“后腰和左臂有抓伤，不过已经好了。”雀绯翎解释，“是实验室的遗留产物，现在已经被合法处理掉了，目前咆哮之森应该不会再有类似情况发生。姜姐，你可以放心了。”
“辛苦你啦，十二城的安宁多亏了你们。”
姜清黎抬起手，习惯性想拍拍他的脑袋，伸到一半意识到现在已经不是在监管所，怎么都有点怪怪的。
刚要收回，雀绯翎却本能似地，低下头，把自己那头漂亮的红发塞在她手心里蹭了蹭。
少年单手扶在石椅椅背上，俯身靠近。
刚才拘谨的距离瞬间被打破，他几乎要扑进姜清黎怀里，又快要将她圈入怀郑
抬眼时四目相对，呼吸近在咫尺。
姜清黎一愣。
雀绯翎脸更红了，一时间尴尬不已，刚要道歉，却忽然意识到姜清黎在看自己的耳侧。
他心里咯噔一下，心不会吧。
眼珠子带着一点侥幸心理往旁边转。
好巧不巧，正看见红色的耳羽冒出，兴奋地朝着姜清黎扑棱。
鸟类兽人不像大部分兽人可以冒出耳朵尾巴，他们兽化只有一个部位，那就是耳羽。
从耳后冒出的翅膀呼啦啦扇动，不受主人控制地跟姜清黎示好，摇摆出求偶的姿态。
雀绯翎那一刻，想钻进地里当个鸵鸟的心都有了。
他的自制力在雀家在军区都是公认的强，但每次靠近姜清黎，都会莫名不受控制。
之前做疗愈的时候，耳羽也冒出来过几次，但因为姜清黎在认真疗愈，他每次都能惊险但及时地收回去。
本以为和姜清黎网聊了这么久，这个毛病应该可以缓解的。
谁知道、谁知道竟然还越来越严重了！
明明想在她面前留下好印象，但怎么总是出糗，让她看见不完美的一面……
雀绯翎扯了扯唇：“那个，姜姐，我、我这就收回去……”
他单手捂住耳羽，用力地往回压，但这玩意儿不是没就能马上没的。
急得快要冒汗时，姜清黎握住他的手腕，制止了他的行为：“没事的，这里没有其他人，慢慢收回去。”
雀绯翎动作实在是太粗暴了，姜清黎怕他会弄伤自己。
少年听话地收回手，脸上还带着些窘迫：“抱歉，它有点不受控制，没吓到你吧……”
“没有呀。”姜清黎抬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被压皱的耳羽。
她的动作很轻柔，带着熟悉和令人怀念的温度。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也是这样，温柔地抚摸着自己的兽羽，轻声安抚。
四周的声音似乎渐渐远去，世界只剩下此间寂静。
细雨敲打在古树繁茂的浓绿枝叶上，写满了祈愿的红绸随风拂动，沙沙作响。
少年心跳如擂鼓，装满爱恋心事的心湖满溢。
在理智回笼前，雀绯翎一把握住姜清黎的手指，贴在脸上，声音陡然提高：“姜姐，我、我一直都对你——”
雀绯翎呼吸急促，但在对上姜清黎的视线时，又猛地一怔，话戛然而止。
鲁莽地这些，是不是太草率了，她会不会觉得困扰……
红宝石般的眸中微光闪烁，雀绯翎像是失声，握着她手指的手颤了颤，头也低了下去。
“抱歉，我……”
“怎么不了？”
两人同时出声。
雀绯翎惊诧抬眼，对上她的视线。
没有厌烦也没有讨厌，像是猜到什么，微微弯了弯眼睛。
少年刚沉下去的心又瞬间跳起。
他将姜清黎的手按在心口位置，几乎是吼出来：“我一直都喜欢你！”
吼完这句，雀绯翎又不好意思起来，把脸埋在她手心。
滚热的呼吸扑洒在姜清黎指缝间。
雀绯翎想了想，又补充道：“准确地，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已经一见钟情……”
雀绯翎的理智又涌了回来，不好意思面对她。
刚才那句告白好像已经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这会只敢声补充了。
有风吹过，叶片呼啦啦作响，将周身的热气吹散了些。
少年人最是沉不住气。
就算很怂，没等沉默两秒，雀绯翎又忍不住问了：“你……姜姐，你……你在想什么啊？”
贴着他脸颊的手指动了动，姜清黎：“我在想，原来你真的喜欢我……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
“没、没有错觉！”雀绯翎猛地坐直身体，对视一秒又捂住自己滚烫的脸，声音闷闷的，“姜姐，你又感觉吗？”
他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正常对话了。
一看见她的脸，他就想求偶。
这该死的兽类基因！
害的他脸都丢干净了……
不过也多亏了兽类的基因，姜清黎的话他才一字一句听得清清楚楚。
姜清黎：“嗯……因为你之前总是有求偶行为，做疗愈的时候耳羽也总是冒出来，但是看着也不像，所以我很不确定。”
“因为那时候在监管所，身份有点丢人……”雀绯翎讷讷解释，下一秒反应过来，猛地抬起头看她，“你，你看见我的耳羽了吗？！”
他还以为他隐藏的很好呢！
姜清黎点头：“看见了，我以为是做疗愈太难受了，你忍不住。”
“是因为太喜欢你了控制不住。”雀绯翎脑子一抽完，又觉得好丢人，尴尬地转移话题，“那个……我忍耐力很好的！”
他本来是想自己在战场上对于伤痛忍耐很强，但出来之后又感觉这话太诡异了。
能跟女孩子这种话吗？！
雀绯翎你脑子进十吨水了吧？！
雀绯翎想死。
他慌忙要解释，却见眼前的女孩笑了起来，眉眼弯弯。
应该不是什么讨厌的意思吧……
她笑起来好好看……
雀绯翎没忍住看了一眼，看了两眼，看了三眼……
同时内心也越发忐忑和煎熬。
想知道她的态度，却不敢问。
雀绯翎低下头，抿紧了唇，像是等待宣判的臣民。
这时，后脑勺忽然被轻柔的力道按住，带着靠在她肩上。
女孩的声音和风声一同落入耳中，
“神侍刚才不是过了吗？”
“你的愿望，会实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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