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愿承认，但通心知肚明：在修为境界上，自己确实逊色于黑化通。
“师尊，您又在用空话搪塞我们。
弟子只问最后一句：您究竟愿不愿为陨落的同门报仇？”
多宝道人微微摇头，目光如炬地直视通。
“此仇必报！”
通毫不犹豫地答道。
“恳请师尊以截教教主之尊，号令吾等与玄门全面开战，诛杀玄门门人，直至封神榜名额定满为止！”
多宝道人朝通高声禀奏。
“不可！万万不能与玄门全面开战！此举无异于自取灭亡，断不可行！”
通当即斩钉截铁地回绝。
“敢问师尊究竟意欲何为？先前不许吾等下山为同门复仇，此刻又拒绝与玄门全面开战。
方才师尊所言，究竟有几分诚意？莫非只想用空话搪塞弟子？若当真如此，弟子宁可违令下山，拼死也要为殒命的师弟们讨回公道！纵然身死道消，也好过在这金鳌岛苟且偷生！”
多宝道人言毕豁然起身，身后众多截教弟子也随之齐刷刷站起。
众人齐声应和：“大师兄所言极是！吾等宁愿战死沙场，也不愿在金鳌岛忍辱偷生！”
罢便要随多宝道人转身下山。
“放肆！”
通面色骤变，一声厉喝止住众人。
多宝道人缓缓转身，直视通道：“师尊欲待如何？莫非又要像从前那般，在金鳌岛布下大阵囚禁吾等？”
这番话让通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在场弟子，只见众人脸上皆带着愤懑不甘之色。
他终是长叹一声：“既然尔等执意要与玄门决战，执意要为同门复仇，本座便允了你们。
但有一点——开战可以，却只需本座一人前往。
尔等皆留守金鳌岛，静观为师独战四方即可！”
此言一出，实需莫大勇气。
如今他失晾圣人果位，若遭不测便是身死道消之局。
正当通欲要动身之际，多宝道人却闪身拦在面前。
“师尊且慢！”
“还有何事？”
通微蹙眉头。
“师尊孤身前往，岂能算是截教与玄门全面开战？所谓全面开战，当是举教上下与玄门决一死战。
况且以师尊现今状态，贸然前往恐难奏功。
如今人族战场激战正酣，连女娲师叔那般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的修为，都被道神轮一角重创。
眼下女娲师叔已是强弩之末，师尊此去不过是要直面道碾压。”
“更不必玄门尚有四位圣人坐镇，师尊孤身迎战绝无胜算。
这般前去，不过是徒劳送死罢了！”
师尊还是改变一下状态比较好。
只有转换状态，才能击屠神轮的一角，将玄门四圣踏在脚下，斩杀阐教与西方教的弟子，为我截教弟子雪恨。
否则，师尊不但报不了教中弟子之仇，还可能连自己都一并赔进去！”
多宝道人言辞虽婉转，通却已面色涨红。
“放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为师就不能为弟子报仇？为师就这般不济？非得那黑化通才能为弟子雪恨？”
此刻的通，宛如被触到痛处，朝着众弟子高声怒喝，自尊已然受创。
多宝那句话，所谓“换个状态”
，他岂会不懂？不就是想让他的第二人格出现吗？可这话竟由他最疼爱的弟子出，令他心绪难平。
“师尊，弟子全是为了师尊和截教着想。
敢问师尊，眼下这般局面，除了您换个状态，难道还有其他办法吗？”
多宝道人抬手直指人族方向，反问通。
“休想！本座告诉你，绝无可能！够了，此事不必再。
你们不是本座未能为弟子报仇吗？
本座这就前往人族，为陨落的弟子复仇，这样总可以了吧？”
通的神情愈发狰狞，屡次被指不如第二人格，甚至如今局面也归功于对方，这让他心受重创。
此刻再被亲传弟子如此言，更添暴躁。
多宝道人深吸一口气，望着通再问：“敢问师尊，您所言当真？真的不愿让黑化师尊现身？”
“休想！本座明明白白告诉你，休想！他休想再出来！本座不会让他现身的！即便身死道消，也绝不让他出来！”
通对着多宝咆哮，心中烦躁翻涌。
此言一出，多宝与一众截教弟子皆沉默。
多宝不解，师尊为何如此固执，为何对黑化师尊成见如此之深。
“如何？满意了？你们好好看着，本座这就去为教中弟子报仇！”
通转身欲离，忽然听见身后一片跪地声响。
他脚步一顿，缓缓回头，只见多宝率一众截教弟子跪在面前。
“又来了？你们还想什么？”
通皱眉，面色阴沉。
“师尊，这是您逼弟子的！以您如今的实力，根本报不了仇，也无半分希望。
若没有黑化师尊，您之前让吾等不要下山，正是因为您实力不足，敌不过玄门四圣！”
倘若真是那般情形，弟子断然不会离开金鳌岛半步。
只因师尊您尚不及玄门四圣，若强行对抗，必遭挫败。
弟子也并非无情无义、不知轻重之人，届时必当带领诸位师弟师妹，安守岛中，绝不妄动！
然而如今，我们有了黑化的师尊。
他修为高绝，力压群圣，与道祖交锋亦不落下风，面对罚亦昂然不倒。
如此实力，可谓震古烁今。
更重要的是，自始至终，他未曾伤害我们分毫，也未对您不利，而您却始终对他心怀芥蒂。
即便此刻女娲师叔命悬一线，您仍不愿让他出手相救！
多宝道人到此处，深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道：“弟子明白，您仍记恨女娲师叔昔日那一剑之伤。
可女娲师叔当时也是迫不得已。
若非您执意阻拦黑化师尊现身，她也不会出此下策。
若非黑化师尊及时出手，我等恐怕早已命丧玄门四圣之手。
如今女娲师叔危在旦夕，您却无动于衷。
难道您不知，一旦女娲师叔遭难、壤倾覆，下一个覆灭的，便会是我截教吗？
我截教与人族，如今唇齿相依。
壤若灭，女娲若亡，我截教亦难逃劫数！”
一番言语，令通陷入沉默。
他无法回应多宝道人，只因彼此立场不同。
“你到底想什么？”
通望向跪在面前的多宝道人与其身后一众弟子，沉声问道。
“弟子想，若师尊既不愿全面开战，也不让黑化师尊出手救我截教，那我等终究难逃一死。
既然如此，我们宁愿立下誓言——不是将来死，就是此刻亡！”
多宝道人话音未落，猛然伸出右掌。
身后众弟子亦齐举右手。
只见他稍一运力，掌心豁然裂开，鲜血汩汩而流。
众弟子亦纷纷效仿，掌心见血。
通见状，脸色骤变，心中不祥之感翻涌，仿佛已猜到了什么。
“吾多宝道人，今日在此以神魂立誓！”
“吾无当圣母，今日在此以神魂立誓！”
“吾金灵圣母，今日在此以神魂立誓！”
“吾龟灵圣母，今日在此……”
“吾乌云仙，今日……”
一道道声音接连响起，通的目光由惊愕转为不敢置信。
“不可！万万不可！”
他浑身颤抖，失声大喊。
多宝道人抬眼望向通，高声道：“若今日师尊仍不愿全面开战，请黑化师尊出世，救我截教、救女娲师叔、救下人族——
我多宝道人宁可一死，也绝不苟活于金鳌岛！即便断绝师徒之情，也在所不惜！”
话音落下，无数弟子齐声立誓，声震云霄。
“吾乃无当圣母，今以神魂立誓，若师尊不允全面开战，不请黑化师尊现世，救我截教、救女娲师叔、救苍生黎民——
吾无当圣母甘愿身死道消，绝不偷生于金鳌岛！纵然师徒情断，亦在所不惜！”
声声誓言如音回荡，交织成大道梵唱，响彻云霄，更在通教主脑海中层层荡开。
“若师尊不允全面开战，不请黑化师尊现世……”
那句话如魔音贯耳，一遍遍冲击着通的神念。
尤其是那句“以神魂起誓”
，字字如钉，刺入他道心深处。
这哪里是恳求？分明是逼迫，是认为他——通，不如那第二人格！
一念及此，通嘴角浮起一抹惨淡的笑意，道心震颤，如受重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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