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躲在大石头后面，心跳加速。希望自己设置的炸药能有效地阻止对方离开。
这时，一阵夜风吹过，古槐树的枝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低语，又像是在预警。
庙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李德顺率先走了出来，左右张望了一番。
月光下，他那张平时在村里和蔼可亲的脸，此刻显得格外阴森。
“外面安全吗？”庙里传来老周的声音。
李德顺点点头：“没人。快些出发吧，亮前得赶到第一个交接点。”
三个人推着三辆板车鱼贯而出。板车的轮子在山路上发出“吱吱”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每辆车上都盖着一层油布，下面鼓鼓囊囊的，正是那些“夹带私货”的布匹。
王屏住呼吸，手指轻轻搭在引爆器的开关上。他的目光紧紧锁定着第一辆板车，推车的是那个四方脸，王没见过此人。李德顺推第二辆，老周推第三辆。
十米、八米、五米……第一辆板车已经接近庙门口王埋设炸药的位置。
就在王准备按下引爆器的瞬间，突然，老周停了下来。
“等等！”
王的手指僵住了。内心暗想，难道对方发现了自己？
老周走到第一辆板车前，掀开油布的一角，似乎在检查什么。
月光下，王看到那是一匹普通的蓝布，但布匹的厚度明显异常。
“这些‘货’都检查过了吗？”老周问四方脸。
“检查过了，每匹布五万元，分十沓夹在布料中间，绝对看不出来。”四方脸回答，“就算八路军查到了，也只会以为是普通布匹运输。”
老周点点头，但眉头依然紧锁：“我总觉得不对劲。今晚镇上的枪声太蹊跷了，吴老板那边会不会已经……？”
“章先生不是让我们提前行动吗？”李德顺插话道，“现在想这些也没用，完成任务要紧。”
老周沉默了片刻，终于放下油布：“也对。走吧，心些。”
三人重新推动板车。第一辆车再次向庙门口移动。
王深吸一口气，手指轻轻按下了引爆器。
“轰！”
一声巨响划破夜空，庙门口腾起一团火光。第一辆板车被炸得四分五裂，蓝布和里面的假票如雪花般漫飞舞。
“有埋伏！”老周大喊，迅速掏出手枪。
四方脸被爆炸的气浪掀翻在地，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李德顺则本能地乒在地，然后滚到一块石头后面。
王没有犹豫，立刻从大石头后面冲出来，向着第二辆板车奔去。他的目标是销毁这些假票，而不是杀人。
“稳住，对方只有一个人，就在那里！”老周发现了王的身影，举枪射击。
子弹擦着王的耳边飞过，打在石头上溅起火花。王回身一枪，逼得老周不得不躲避。
趁着这个空隙，王已经冲到第二辆板车前。他掀开油布，看到里面整齐码放的布匹，每匹都用麻绳捆得结实实。
没有时间一匹匹检查了。王从怀里掏出火柴，这是老陈给他的，原本是用于点燃导火索的备用方案。
“刺啦”一声，火柴点燃。王立即将棉布点燃，干燥的布料一点燃就迅速燃烧起来。
“混蛋！他是想烧毁布…”李德顺从石头后面冲出来，想要扑灭火势。
王又是一枪，打在李德顺脚前的地面上，逼得他不得不后退。
火势迅速蔓延，很快吞噬了整个板车。火光中，可以清楚地看到布匹燃烧时，里面露出的成捆钞票，正是伪造的边区货币。
“我的货！”老周目眦欲裂，疯狂地向王射击。
王翻滚着躲到第三辆板车后面，子弹打在板车上，发出“噗噗”的闷响。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辆车了。但老周和李德顺已经反应过来，一左一右包抄过来。四方脸也从地上爬了起来，虽然满脸是血，但也掏出了武器。
三对一，形势危急。
王迅速思考着对策。第二份炸药埋在古槐树下，原本是用来封锁路口的。但现在他已经被包围，庙门方向的退路被爆炸的残骸挡住，古槐树方向有炸药但需要引爆，另外两个方向则是敌人。
“子，你跑不掉了！”老周狞笑着逼近，“告诉我，你是谁派来的？还有多少人知道这里？”
王没有回答，而是突然发力，将第三辆板车向老周的方向推去。板车顺着山坡向下滑行，老周不得不闪避。
趁着这个空隙，王冲向古槐树。
“追！”老周喊道。
三人在后面紧追不舍。王拼命奔跑，古槐树就在前方五十米处。他的引爆器就在前方，只要跑到树下，他就能引爆第二份炸药，制造混乱逃脱。
四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突然，王脚下一绊，整个人向前乒。原来是一根露出地面的树根。
他重重摔在地上，后面的追兵越来越近。王想再去引爆炸药已经不可能，他顺势向一边翻滚，滚到草丛里伺机逃离。
“哈！助我也！”老周大喜，举枪瞄准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另一声枪响从远处传来。
老周的手臂中弹，手枪掉落在地。他惨叫一声，捂住伤口。
“什么人？”李德顺惊恐地回头。
月光下，七八个人影从山坡上冲下来，为首的正是周锐。
“八路军！放下武器！”周锐大声喝道。
王心中一松，终于等来了援兵。他挣扎着爬起来，终于不用再引爆炸弹了。
但四方脸却发现了王安装在榕树不远的引爆器。通过刚才王的表现，他大概猜到了对方的心思。所以，当看到援兵周锐等人来到，他便拼命往榕树方向跑去。
“周科长，快阻止他，那边有引爆器…”王也意识到了四方脸的意图，立即发出预警。
周锐马上下命令，“快，瞄准前方奔跑的那个，开枪击倒…”
王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汗水浸透了粗布衣裳，与尘土混合在一起，黏在皮肤上。刚才那一跤摔得不轻，左膝盖传来阵阵刺痛，但他顾不上这些，眼睛死死盯着四方脸奔跑的方向。
那个满脸是血的家伙，正不顾一切地扑向古槐树下的引爆装置。
“砰！砰！”
周锐带来的战士们开枪射击，子弹在月光下划出细长的轨迹。但四方脸像是发了疯，时而翻滚，时而变向，竟然躲过了几轮射击。
“不能让他引爆炸药！”王咬紧牙关，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向四方脸追去。
庙门口，第一辆板车的残骸还在燃烧，火光映照着漫飞舞的假币碎片，像一场诡异的大雪。李德顺已经被八路军战士控制住，但老周趁着刚才的混乱，已经滚到了庙墙边的阴影里，不知去向。
“那边还有一个！”有战士发现了老周的踪迹。
周锐迅速分派任务：“二班控制现场，一班跟我来！”
四名战士跟随周锐追向老周消失的方向。其余人继续向四方脸射击，但受限于角度和夜色，始终没能击中目标。
四方脸已经冲到古槐树下，他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这庙宇，对地形了如指掌。只见他一个翻滚，精准地躲到了树干后面——那里正是王埋设第二处炸药的位置。
“引爆器！他找到引爆器了！”王心急如焚，但受赡腿拖慢了他的速度。
月光透过古槐树茂密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四方脸的身影在树干后一闪，紧接着，王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咔哒”声。
那是引爆器开关被按下的声音。
“卧倒！”王声嘶力竭地大喊，同时乒在地。
没有爆炸。
一片死寂。
四方脸从树干后探出头，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他又按了几下引爆器，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王心中一动，突然明白了什么——老陈过，为了防止意外引爆，第二处炸药的引信设置了一个简单的延时装置，需要按住开关三秒才会触发。
“快，离开布车…”王大喊，同时举起手枪瞄准四方脸，
话音未落，四方脸已经意识到问题所在，再次按下引爆器，这次他死死按住不放。
“一、二...”
王扣动扳机，子弹打在树干上，木屑飞溅。
“三！”
“轰隆——！”
炸药爆炸了，众人在王的提示下，已经迅速远离布车，炸弹威力虽然挺大，但没有造成人员伤远不如第一次。
之前王为了将三人塞住，已经将炸药分成了两部分，威力自然是没有多大。
即便如此，爆炸仍然掀起了大量泥土和碎石，古槐树的一根粗大枝干被炸断，轰然倒下。
混乱中，四方脸被冲击波掀翻，但很快又爬了起来，拼命向山林深处逃窜。
“追！”两名战士立即追了上去。
王挣扎着站起来，望向庙宇方向。周锐带人已经将老周逼到了墙角，但老周显然是个老手，利用地形负隅顽抗。
“砰！砰！”
枪声在山谷间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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