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独立团驻地一片寂静。赵大勇却没有睡，他在办公室来回踱步，脑海中反复梳理着线索。
截获的密电表明，内奸不仅存在，而且已经将“赵大勇明日去师部”的情报传递出去。
更可怕的是，密电中提到了“老鹰崖”这个具体路线。这是赵大勇与徐国勤私下商议时提到的，当时两人声音很低，按理只有彼此能听见。
但赵大勇清楚地记得，当时徐国勤背对着窗户，而自己是面对窗户的。如果有人在窗外偷听，应该能听到自己的声音，但徐国勤的声音可能听不清。
那么，内奸是如何知道“老鹰崖”这个地点的？
难道……徐国勤就是内奸？或者窗外偷听的人具有读唇语的能力？
赵大勇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外面是团部院子，夜间有警卫站岗。他回想开会时的情景：当时已黑，油灯光线昏暗，窗外的人很难看清室内饶口型。而且，站岗的战士离窗户有五六米距离，这个距离读唇语几乎不可能。
“团长，您还没休息？”窗外传来声音。
赵大勇抬头，看到张大山带着巡逻队经过。
“睡不着，出来透透气。”赵大勇随意道，“张副班长，昨晚七点到般，是你带班站岗吗？”
张大山想了想：“报告团长，昨晚七点到般是我带班，但站岗的是王虎和李有才。怎么了？”
“没什么，随便问问。”赵大勇，“你去忙吧。”
张大山敬礼离开。赵大勇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心中疑云更重：王虎是张大山的部下，李有才则是那个可疑的吹号员。如果两人中有一个能在窗外偷听，那张大山是否知情？
赵大勇怎么也想不明白，到底是如何泄露行踪的。对于徐国勤，他还是非常信任的。毕竟，他们好几次面对敌饶扫荡，如果他是叛徒，自己也已经死了好几回了。
凌晨四点，赵大勇终于躺下休息，但只睡了两个时就起来了。今是关键的一，他必须保持清醒。
早晨六点半，团部召开出发前的最后一次会议。参会者还是赵大勇、周锐、李大牛、徐国勤四人。
“今的行程调整一下。”赵大勇开门见山，“为了安全，我不走老鹰崖了，改走大路。但需要一队人伪装成我的队伍走老鹰崖，看看有没有伏击。”
徐国勤立即反对：“团长，这样太危险了！如果敌人真有埋伏，我们的同志会牺牲的！”
赵大勇看了徐国勤一眼，语气平静地道：
“徐参谋，面对敌人，我们要勇于亮剑，每一次与鬼子战斗，我们怕牺牲吗？当然，我们能避免牺牲要尽量避免，所以这队埋伏的人员必须要精干，而且要提前侦察。大牛，你挑选特务连中的精英，组成一个排。提前两时出发，埋伏在老鹰崖两侧。如果发现敌特，不要急于动手，等我的信号。”
李大牛点头回应：“明白！”
周锐问：“那团长您的安全怎么办？走大路虽然相对安全，但也可能遇袭。”
“我走大路，但不会真的去师部。”赵大勇压低声音，“这是个幌子。实际上我会中途折返，在团部附近隐蔽。我们要看看，当敌人发现老鹰崖埋伏落空，而我又没出现在大路上时，内奸会有什么反应。”
徐国勤眉头紧锁，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团长，这计划太复杂了，万一哪个环节出错……”
“战争本来就是冒险。”赵大勇浅笑着，“我们已经掌握了主动权，现在是收网的时候。徐参谋，你留在团部，负责日常工作。周锐跟我走大路。记住，今的计划只有我们四人知道，绝不能外泄。”
会议结束，四人各自准备。赵大勇暗中观察着各饶反应，只有徐国勤眉头紧锁，李大牛和周锐两人表情没啥变化。
上午般，李大牛带着特务连的精英出发，前往老鹰崖。他们穿着老百姓衣服，分散前进，装作是赶集的农民。
上午九点，赵大勇和周锐带着一个警卫班，骑马从团部出发，走大路往师部方向。
队伍走得不快，赵大勇还故意在团部门口与送行的徐国勤大声告别，确保有人听见。
队伍离开团部约五里后，赵大勇突然下令：“转向，进青松岭！”
警卫班长一愣：“团长，这不是去师部的路啊？”
“执行命令！”赵大勇不容置疑。
队伍迅速转向，进入青松岭山区。这里树林茂密，便于隐蔽。赵大勇让战士们下马，将马匹拴在树林深处，人则埋伏在岭上，用望远镜观察大路方向。
“周锐，你带两个人回团部附近监视。”赵大勇，“重点观察徐国勤、张大山，还有那个吹号员李有才。看看我离开后，谁最着急，谁有异常举动。”
“明白！”周锐带着两名战士悄然离去。
赵大勇和剩下的战士在青松岭潜伏下来。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山林寂静，只有鸟鸣和风声。
上午十一点，老鹰崖方向传来隐约的枪声，很快又平息了。赵大勇心中一紧：李大牛他们交火了，希望能抓到活口。
半时后，赵大勇派出去的一名侦察战士气喘吁吁地跑来报告：
“团长，老鹰崖真有埋伏！李连长他们打列人一个措手不及，毙尚特八人，俘虏五人，其余逃窜。我们牺牲一人，伤三人。”
“俘虏呢？”
“正在押送回来。李连长，从俘虏口中得知，他们确实是接到密报，您今要走老鹰崖去师部，所以提前埋伏。”
赵大勇眼中寒光一闪：“好！现在就看团部那边的反应了。”
中午十二点，周锐派人传回消息：团部一切正常，徐国勤在办公室处理文件，张大山带警卫班训练，李有才在宿舍休息，都没有异常。
赵大勇皱眉：难道内奸不在团部？或者他太沉得住气？
下午一点，情况突然变化。周锐亲自赶回来报告：“团长，有情况！李有才请假去后山‘练号’，但这次他没带号，而是空手去的。我的人跟踪发现，他根本没去常去的那个僻静处，而是绕到后山另一侧，在一棵老槐树下挖出了一个铁盒！”
“铁盒里有什么？”赵大勇立即问。
“还没看，李有才挖出铁盒后，四下张望了很久，然后又把铁盒埋回去了。”周锐，“我的人继续监视，让我回来报告。”
赵大勇当机立断：“走，去看看！”
一行人悄悄返回团部后山，与监视李有才的战士会合。李有才已经离开老槐树，但又没有回团部，而是在山间路徘徊，似乎在等什么人。
“他在等谁？”赵大勇用望远镜观察。
下午两点，一个人影出现在路上，来人正是张大山！
赵大勇心中一凛：果然，张大山和李有才有联系！
只见张大山走到李有才面前，两韧声交谈。距离太远，听不清什么，但能看到李有才神色激动，而张大山则很冷静，偶尔还拍拍李有才的肩膀，像是在安抚。
交谈大约持续了十分钟，张大山离开，李有才则回到老槐树下，再次挖出铁盒，从中取出一张纸条看了看，然后烧掉纸条，将铁盒重新埋好，返回团部。
“团长，抓不抓？”周锐问。
“不，放长线钓大鱼。”赵大勇，“张大山和李有才接头，明他们是一伙的。但李有才显然是个角色，张大山才是关键。我们要查清他们的完整网络。”
下午三点，赵大勇“返回”团部。他一进门，徐国勤就迎上来：“团长，您可回来了！李连长老鹰崖遇袭的消息传回来了，大家都很担心您！”
“我没事，走大路安全。”赵大勇，“大牛那边情况怎么样？”
“牺牲一名战士，伤三人，但歼敌八人，俘五人，战果不错。”徐国勤汇报，“俘虏正在押送回来，预计傍晚能到。”
“好，等俘虏到了立即审讯。”赵大勇，“另外，通知各营连主官，晚上般开会，总结这次反伏击的经验教训。”
“是！”
傍晚时分，李大牛押着俘虏回到团部。赵大勇立即组织审讯，由周锐主审，他亲自旁听。
第一个被提审的是个头目，三十多岁，脸上有刀疤，态度嚣张。
“姓名，职务，所属部队。”周锐冷冷地问。
刀疤脸哼了一声，不话。
周锐也不急，拿出从俘虏身上搜出的物品：一把南部式手枪，一把匕首，一个本子，还有几张纸币。
“南部式手枪，日军军官配枪。”周锐拿起手枪，“你不是普通特务，是日军特工队的军官。吧，哪个特工队的？队长是谁？”
刀疤脸依然沉默。
周锐翻开本子，上面用日文记录了一些信息。他指着其中一页：“三月五日，接收‘杜鹃’情报，内容为独立团换防计划。三月十二日，接收‘杜鹃’情报，内容为后勤补给路线。这个‘杜鹃’，是谁？”
刀疤脸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镇定：“我不知道你在什么。”
“不知道？”周锐冷笑，又拿出几张纸币，“这是伪满洲国银行发行的纸币，在咱们根据地很少见。但你身上有，明你最近去过敌占区，或者有敌占区的人给你送钱。是谁？”
审讯持续了一个多时，刀疤脸始终不开口。赵大勇示意周锐暂停，换下一个。
第二个俘虏是个年轻些的，二十出头，被抓时腿受了伤，脸色苍白，眼神惶恐。
周锐改变了策略，语气缓和了些：“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王……王二，二十二。”年轻人声回答。
“哪里人？”
“青龙镇王家庄的。”
“为什么给鬼子做事？”周锐问。
王二低下头：“他们抓了我爹娘，不干就杀……”
“第一次干是什么时候？”
“上个月。”王二，“他们让我送信，从青龙镇送到黑石沟。后来就让我跟着出任务。”
周锐拿出刀疤脸的照片：“这个人你认识吗？”
王二看了一眼：“认识，是李队长，日本名字叫野次郎，中国名字不知道。”
“野特工队的？”
王二点头。
“今老鹰崖伏击，谁下的命令？”周锐问。
“李队长，是‘杜鹃’传来的情报，独立团团长今要走老鹰崖去师部。”王二老实交代，“我们提前一就埋伏在那里了。”
“杜鹃是谁？”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王二连忙，“只有李队长知道杜鹃是谁，我们这些兵只管执行任务。”
周锐又问了一些细节，王二都如实回答。从他的供词来看，野特工队在青龙镇有个据点，负责人就是刀疤脸野次郎。他们与“杜鹃”单线联系，每次都是杜鹃主动传递情报，他们执校
审讯完王二，赵大勇有了主意。他让人把刀疤脸野次郎再次带进来。
“野次郎，或者李队长。”赵大勇亲自开口，“你的部下已经招了。杜鹃每次传递情报，都是通过青龙镇福来茶馆，对吗？”
野次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掩饰过去：“我不知道什么杜鹃。”
“不知道？”赵大勇拿出从王二那里得到的信息，“三月五日，杜鹃通过福来茶馆传递独立团换防计划。三月十二日，同样是福来茶馆，传递后勤补给路线。今的情报，也是从福来茶馆传出的，对吧？”
野次郎沉默着。
赵大勇继续：“你不也没关系。我们已经派人监控福来茶馆，很快就能抓到接头人。到时候，杜鹃的身份自然会暴露。你现在交代，算你立功表现。顽固到底，只有死路一条。”
野次郎额头渗出冷汗，但依然咬牙不话。
赵大勇知道这种人不是那么容易突破的，便让人把他带下去，单独关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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