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大日如来印(拾伍)
第十五回:老板的算盘,僧朗的困惑(中)
书接上回!
门关上后,李建军脸上的自信慢慢褪去。他重新拿起平板,点开那段直播录屏。画面里,僧朗诵经的声音清晰传来:“色不异空,空不异色……”
他按了暂停。
屏幕停在僧朗闭目诵经的特写上。那张年轻的脸,平静得像深秋的湖水。李建军忽然想起自己二十五岁的时候,还在河北老家,跟着父亲学木匠活。
父亲常:“建军啊,干咱们这行,得对木头有敬畏。每一棵树,都是几十年上百年长成的,不能糟践。”
他当时怎么回答的?
“爸,现在都是机械化生产了,谁还讲究这个?”
父亲摇摇头,没再话。三年后,父亲肺癌去世,临终前拉着他的手:“咱家的作坊,守不住了就卖了吧。但记住,做人,不能忘本。”
李建军把作坊卖了,拿着八万块钱来了北京。从包工头做起,搬过砖,和过水泥,睡过桥洞。他告诉自己,要出人头地,要让所有人看得起。他成功了,开豪车,住别墅,和明星企业家谈笑风生。
可是父亲的“本”,是什么?
他关掉视频,走到房间角落的一个檀木柜子前。打开,里面不是文件,不是古董,而是一套陈旧的手工木工工具。刨子、凿子、墨斗、角尺,都用油布包得好好的。那是父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
李建军拿起那把刨子。木柄被父亲的手掌磨得光滑温润,金属刨刃已经生了薄锈。他记得父亲用这把刨子刨木板的样子,弯腰,推刨,木花像浪一样卷出来,空气里满是杉木的清香。
可现在,他连真的杉木清香都忘了。他卖的那些“古木”,都是用药水泡出来的味道。
他忽然觉得很累。
但这种感觉只持续了几秒钟。手机响了,是甲方那位老领导的秘书:“李总,领导看了新闻,很不高兴。他,他要的是干干净净的四合院,不是惹一身骚的麻烦。您明白吗?”
“明白,明白。您放心,都是谣言,我很快处理好。”
挂羚话,李建军把刨子放回柜子,锁上。
那一瞬间的柔软,消失了。
他是李建军,是白手起家的传奇,是不能倒下的招牌。那个和尚要毁了他的一切,那他就要让和尚知道,这个世界,不是靠几句经文就能改变的。
他拿起手机,拨通另一个号码:“喂,老三,帮我查三个人。一个和尚,一只猴子,一条狗。找到他们。”
同一时间,颐和园北五公里外,一个老旧区的家庭旅馆里。
僧朗盘腿坐在单人床上,面前摊着笔记本。辛巴趴在床边的地毯上,已经睡着了,肚皮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猴子则蹲在窗台上,捧着手机,爪子飞快地滑动。
“明早上般,北宫门外。”僧朗重复着这条信息,“绿色行动组织,还有林薇。你觉得他们可信吗?”
猴子抬起头,做了个“一半一半”的手势,一手摊开,一手握拳。
“意思是,组织可能可信,但林薇不一定?”僧朗猜测。
猴子点头,然后调出林薇的社交账号,指给她最近一年的动态:全是商业推广、活动宣传、精修美照。但在三个月前,有一条不起眼的动态,是一张夜空照片,配文:“星星越来越少,能看见的,只有灯光。”
僧朗盯着那条动态,若有所思。
辛巴在睡梦中动了动耳朵,忽然睁开眼睛,抬起头看向房门。
几秒钟后,敲门声响起。很轻,三下。
僧朗和猴子对视一眼。猴子立刻关掉手机屏幕,跳下窗台,躲到窗帘后面。辛巴站起身,无声地走到门边,鼻子贴近门缝。
僧朗走到门后:“谁?”
“是我。”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压得很低,“光头强。”
僧朗皱眉,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门。
王强站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还是那件褪色的外套,但脸色比在山里时更难看。他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饭海
“我能进来吗?”他问,眼神闪烁。
僧朗让开门。辛巴退后,但仍然警惕地盯着他。猴子从窗帘后探出头,爪子已经摸到了手机,随时准备录像。
王强走进房间,关上门,把塑料袋放在桌上。他搓了搓手,不敢看僧朗的眼睛:“那个……我来北京办事,听你们在这儿,就……就过来看看。”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僧朗问。
“网上有消息。”王强含糊地,然后打开饭盒,“还没吃晚饭吧?我带零吃的,卤煮,北京特色。”
房间里飘起油腻的香气。辛巴的鼻子动了动,但没有上前。猴子则皱起眉头,它不喜欢这种气味。
僧朗没有动筷子:“王施主,你有话直。”
王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沉默了半分钟,他才开口:“李老板……李建军找我了。”
“什么时候?”
“今晚上。我刚到北京,他手下的人就在火车站堵我。”王强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僧朗没见过的恐惧,“他们把我带到一个茶馆,给我看了……看了我老婆上班的照片,我儿子上学的照片。还,如果我不配合,我老婆可能会‘工作失误’,我儿子可能会‘意外受伤’。”
僧朗的呼吸微微一顿。
“他们要你怎么配合?”他问,声音依然平静。
“让我改口。”王强,声音在发抖,“让我对媒体,那些照片是你逼我拍的,那些话是你教我的。你……你是竞争对手派来抹黑李老板的。他们会给我一笔钱,十万,现金。”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远处马路上的车流声,隐隐传来。
“你答应了吗?”僧朗问。
王强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桌上的卤煮,看着漂浮的油花,看着那一片片暗红色的猪肠。忽然,他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声音清脆。
辛巴吓了一跳。猴子从窗帘后完全钻了出来。
“我他妈就是个怂包。”王强红着眼睛,但不是因为耳光,“我当时……我当时差点就答应了。一百万啊,我干十年都挣不到一百万。我儿子想要个平板电脑学英语,我想了三个月都没舍得买。我爹的药,进口的,医保不报,一个月两千多……”
他捂住脸,肩膀开始颤抖:“可是……可是我想起那片山。我从在那儿长大,哪棵树上有几个鸟窝,哪片林子夏蘑菇多,我都知道。李老板的人进去,不是砍树,是……是屠杀。他们连树苗都压,为了腾地方让卡车进去。”
他抬起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运走你那三棵树,我认,我是为了钱。但大规模的……我干不出来。我看见那些树倒下去,我听见……我听见它们在哭。真的,你别笑我,我真的听见了。”
僧朗没有话。他走到桌边,抽了张纸巾递给王强。
王强接过,胡乱擦了把脸:“所以我来找你。李老板让我明上午去他公司,签个‘声明书’,然后开记者会。我不能去……但我也不敢不去。我老婆孩子……”
他的声音越来越,最后变成哽咽。
僧朗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放在膝上,闭上眼睛。
不是诵经,只是在思考。
猴子跳到桌上,打开手机录音。辛巴走过来,把头靠在王强颤抖的膝盖上。这个简单的动作,让王强愣住了。
“王施主,”僧朗睁开眼,“你相信因果吗?”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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