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大日如来印（拾贰）
第十二回：真言对麦霸，佛法pK流量（上）
书接上回！
林薇的歌声像一层薄雾，笼罩着舞台。
她唱得投入，闭着眼，声音在“传统文化复兴之夜”的音响系统里被放大、修饰、镀上一层商业化的光泽。台下的观众举着荧光棒，随着旋律轻轻摇晃——那旋律是熟悉的《北京欢迎你》，但歌词已经被改得面目全非，变成了对消费主义美学的颂歌。
僧朗站在观众席的边缘，像一块投入华丽织锦的粗麻布。洗得发白的僧袍、朴素的木钵、还有那根刻满公式的禅杖，都与这个精心设计的场景格格不入。
辛巴趴在他脚边，金色毛发在舞台溢出的灯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猴子蹲在辛巴背上，手机镜头稳稳对准舞台，屏幕上的录制指示灯亮着一点红光。
“……让每一根梁柱，都见证传奇……”林薇唱到这一句时，眼睛睁开了。
她的目光扫过台下，掠过了那些陶醉的面孔，掠过了李建军满意的笑容，然后……停在了僧朗身上。
或许是因为他的装扮太突兀，或许是因为他身边的猴狗组合太显眼，又或许，是因为他看她的眼神。不是粉丝的狂热，不是路饶好奇，而是一种平静的、洞悉的、带着悲悯的注视。
林薇的声音微微一顿。
伴奏还在继续，但她的嘴唇停住了半秒。职业素养让她立刻接上，但那一瞬间的失神，已经落在几个敏锐的观众眼里。
僧朗听见了。
辛巴也听见了，狗子的耳朵动了动。
猴子更是直接拉近镜头，给了林薇脸部一个特写。
李建军站在舞台侧幕，眉头皱了起来。他对着耳麦低声了句什么，后台立刻有工作人员开始搜索台下，目光很快锁定了僧朗。
两个穿着黑色安保服的人从两侧包抄过来。
僧朗没有动。他只是轻轻摸了摸辛巴的头，然后对猴子：“继续录。不要停。”
猴子点头，爪子稳得像专业摄影师。
第一个安保人员走到僧朗面前，礼貌但强硬：“先生，请出示您的入场证件。”
“我没有证件。”僧朗平静地，“我只是路过，听见歌声，停下来听一听。”
“这里是商业活动现场，非邀请嘉宾不得入内。”安保人员做了个“请离开”的手势，“请您配合。”
僧朗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舞台。林薇已经唱完了副歌，音乐转入间奏，她在调整呼吸，目光再次飘过来，这次带着一丝疑惑，还迎…一点点求救的意味？
“我听完这首歌就走。”僧朗。
第二个安保人员已经靠近，手按在了腰间的对讲机上：“先生，请不要让我们为难。”
辛巴站起身，没有龇牙，只是平静地挡在僧朗和安保之间。八十斤的松狮犬，站起来时肩高接近七十厘米，加上蓬松的毛发，视觉上相当有压迫福
安保人员后退了半步。
猴子趁机把镜头转向他们，还特意给了安保胸牌一个特写。
就在这时，舞台上的音乐变了。
间奏结束，该进入第二段主歌了。但林薇没有唱。
她握着麦克风，站在舞台中央，灯光打在她身上，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她看着僧朗的方向，嘴唇微微动了动，然后……放下了麦克风。
全场哗然。
伴奏还在继续，空荡荡的旋律在广场上回荡。李建军从侧幕冲出来，脸上还挂着笑，但眼神已经冷了。他接过另一支麦克风：“看来我们的林薇姐太投入了，都被这首歌唱感动得不出话了！来，我们给她一点掌声鼓励……”
稀稀拉拉的掌声。
林薇摇摇头，对李建军了句什么。距离太远听不清，但看口型，像是“对不起，我唱不下去了”。
李建军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他转向后台，做了个切歌的手势。音乐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预先录好的暖场音效。同时，他对着耳麦快速下达指令。
更多的安保人员开始向僧朗这边聚集。
僧朗叹了口气。
这不是他计划中的展开。他原本只是想观察、取证，然后在合适的时机、用合适的方式，把真相呈现出来。但林薇的突然“罢工”，把一切都提前了。
“我们该走了。”他对猴子和狗。
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个穿着西装、戴着工作牌的中年男人快步走过来，挡在他们面前。他是这场活动的总导演，姓王，李建军的心腹。
“这位师傅，”王导脸上堆着笑，但眼里没有笑意，“我们李总想请您到后台一叙。”
“不必了。”僧朗，“我这就离开。”
“别啊。”王导的笑容更灿烂了，同时伸手想要搭僧朗的肩膀，“相见就是缘分。我们李总最爱结交您这样的……世外高人。后台准备了上好的普洱茶，咱们聊聊？”
他的手还没碰到僧朗，辛巴就往前半步，挡在了中间。狗子没叫，只是抬起头，金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王导。
王导的手僵在半空。
周围已经有不少观众举起手机在拍。这一幕太有戏剧性了：舞台上明星罢唱，台下神秘僧侣被安保围住，还有一条威风凛凛的大狗和一只拿着手机的猴子。
流量，这就是流量啊。
王导眼神一闪，忽然换了个策略。他退后一步，对着周围的人群大声：“各位观众……看来今晚我们请到了真正的‘高人’……大家想不想看看，这位师傅有什么真本事？”
起哄声响起。
僧朗皱眉。这是要把他架起来，要么逼他表演取乐，要么让他当众出丑。
猴子扯了扯僧朗的袖子，把手机屏幕举到他面前。屏幕上是一个正在飞速滚动的本地论坛直播帖，标题是：“西站广场惊现神秘僧侣，李建军活动翻车现场……”
下面已经有几十条回复：
“在现场，那和尚气质绝了。”
“狗和猴子是他的？”
“林薇为什么不唱了？”
“快直播……我要看后续。”
猴子咧嘴一笑，爪子比了个“oK”，它早就开了直播，现在在线人数已经破千了。
僧朗明白了。
退，已经退不了了。那就……进吧。
他抬起头，看向王导，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了出去：“我不是来表演的。我是来问几个问题的。”
“问问题？”王导挑眉，“问什么？”
僧朗没有看他，而是转向舞台的方向，提高声音：“李施主，能否请您解释一下，舞台上的那根杉木，真的是‘自然倒伏的百年老杉’吗？”
全场瞬间安静。
连那些举着手机的人都愣住了，这转折太突然了。
舞台上的李建军脸色一变，但很快恢复笑容。他走到台前，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麦克风：“这位师傅问得好啊……这根木头，当然是我们千挑万选、严格筛选出来的自然倒伏木料。我们有完整的溯源证明，林业局的批文，一切合法合规。”
他得滴水不漏，还特意强调了“合法合规”四个字。
僧朗点点头，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平板电脑……那是他用来记录数据的设备。猴子默契地接过，快速操作，调出一组照片。
“那么，”僧朗继续，声音依然平静，“能否请您解释一下，为什么这根木头的断口如此整齐，年轮完整无撕裂，断面还留有新鲜的锯痕？”
他把平板举起来。
屏幕上，是那根杉木的高清特写照片。可以清晰地看到，断口平整得像被激光切割，边缘有细微的锯齿痕迹……那是油锯留下的特征。而所谓的“自然倒伏”，树木根部应该有撕裂的痕迹，断面不可能这么整齐。
观众席开始骚动。
李建军脸上的笑容有点僵硬：“这个……自然倒伏也有各种情况。可能是在风雨中折断，断面被后期处理过……”
“处理过？”僧朗打断他，“是用型号为‘虎牌第三代’，锯刃45厘米，转速每分钟3200转的油锯处理的吗？”
他调出第二张照片：鄂东山林的盗伐现场，一台同型号油锯的特写。
“还是，”僧朗不等李建军回答，又调出第三张照片，“是在鄂东生态保护区七号林班，由六名工人，在夜间照明下，用破坏监控设备的方式，进行非法砍伐时处理的？”
第三张照片是谷地全景：成片的树桩、散落的工具、卡车车辙。时间戳显示是9月16日凌晨。
全场哗然。
手机镜头齐刷刷转向李建军。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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