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姆河西岸,萨珊东部总督阿赫拉姆在黄金大帐内踱步,手中的马鞭无意识地抽打着空气,发出“啪啪”的脆响。两日前先锋渡河部队在老鸹滩被石开的云州铁骑一击即溃的消息传来时,他几乎要拔刀斩了前来报信的传令官。近两千精兵,竟被数千夏军骑兵打得丢盔弃甲,逃回来的不足三成!
这份耻辱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但阿赫拉姆能坐稳东部总督之位,靠的不仅是勇猛,更有审时度势的狡猾。盛怒之后,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哈桑队的覆灭,如今先锋部队的惨败,都明一个问题——对面的大夏军队,特别是这支从东方新来的援军,战力远超预期。
“不能硬拼了……”阿赫拉姆盯着地图上蜿蜒的阿姆河,低声自语。他需要更精巧、更致命的手段。
“传令!”他猛地转身,对侍立在帐中的幕僚和将领们下令,“停止所有大规模渡河尝试!各部严守西岸防线,增派巡逻船只,严防夏军反扑渡河!”
众将面面相觑,一名满脸络腮胡的万夫长忍不住道:“总督大人,难道我们就这么算了?那些东方人……”
“算了?”阿赫拉姆冷笑一声,眼中闪烁着阴鸷的光芒,“当然不。但要换个方式。巴赫拉姆!”
“在!”一名身材瘦削、眼神如鹰的中年将领应声出粒他身着不同于其他将领的暗色轻甲,胸前佩戴着火焰与匕首交织的徽记——萨珊帝国“影鸦”部队的标志。这是一支专职渗透、刺杀、破坏的特种力量,直属皇室,地位超然,此次阿赫拉姆费了很大代价才从都城请来一支队协同作战。
“你带领‘影鸦’剩下的两队人,以及我们军中挑选出的三百名最擅长潜泳、夜战、山地行动的死士,今夜子时,从上游三十里处的‘鬼跳峡’偷偷渡河。”阿赫拉姆指着地图上一处险峻的峡谷,“那里水流最急,岸壁陡峭,夏军绝想不到我们会从那里过去。你们过河后,不要与夏军正面交锋,化整为零,分散渗透,目标有三个——”
他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找到夏军在河东岸的粮草囤积地,能烧则烧,不能烧也要摸清位置和守备情况;第二,袭杀他们的巡逻队和斥候,制造恐慌,让他们草木皆兵;第三,若有机会……”他顿了顿,声音更冷,“刺杀或重创他们的高级将领,尤其是那个叫石开的先锋大将,还有那个沈烈!即便不成,也要探明其指挥部所在!”
巴赫拉姆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遵命,总督大人。‘影鸦’从不会让帝国失望。”
阿赫拉姆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其他将领:“各部继续赶制渡船、浮桥材料,同时多派股部队,在不同河段佯动,吸引夏军注意力,为‘影鸦’的行动创造机会。记住,我们要让东方人疲于奔命,顾此失彼!等巴赫拉姆摸清了他们的虚实,制造了足够的混乱,就是我们主力一举渡河、雷霆碾压之时!”
“是!”众将领命。
阿赫拉姆走到帐门处,望着东方已隐约可见的安西城轮廓,喃喃道:“沈烈……我要让你知道,萨珊的疆域,不容任何人觊觎!”
阿姆河东岸,大夏营地。
石开将临时指挥部设在距离河岸约五里的一处背风高地上,既能俯瞰战场,又不在萨珊远程抛射武器的威胁范围内。营寨扎得井井有条,明哨暗哨层层布置,巡逻队往来不绝,显示出极高的军事素养。
一场胜仗并未让石开有丝毫松懈。他深知,老鸹滩的失败只会让萨珊人更加谨慎,也可能促使他们采取更极赌手段。此刻,他正与王虎、赵风以及几名云州军的校尉,围在沙盘前商议。
“萨珊人吃了亏,肯定会改变策略。”石开用一根细木棍指着沙盘上的阿姆河全段,“大规模强渡暂时不会有了,但股渗透、骚扰、夜袭,恐怕会接踵而至。甚至可能试图绕到我们侧后,破坏粮道或水源。”
王虎咧嘴笑道:“那就让他们来!论股袭扰,咱们骁骑兵的夜不收队也不是吃素的!”
赵风则更谨慎:“不可大意。萨珊帝国能雄踞西方,必然有其过人之处。昨日审讯那个被俘的萨珊头目哈桑时,他虽未招供更多,但言语间提过萨珊有一支名为‘影鸦’的精锐,擅长暗杀破坏。我们需提防此类特殊部队。”
石开点头:“赵风得对。传令下去,各营警戒等级提到最高,尤其是夜间。巡逻队加倍,增设暗哨和绊铃、陷阱。粮草、水源、马厩等要害处增派精锐看守。虎,你的骁骑兵要扩大巡逻范围,不仅要盯着河面,更要留意上游、下游可能渡河的地点,以及两侧山脉可能的渗透路径。”
“明白!”王虎抱拳。
“另外,”石开看向赵风带来的那几个密封的陶瓮,“‘雷火瓮’布置得如何了?”
赵风道:“已在几个关键滩头、可能登陆的区域外围秘密布设了数十枚,连接了绊发和拉发机关。一旦有敌人靠近触发,够他们喝一壶的。”
“好。”石开目光炯炯,“我们就在此以逸待劳,等萨珊人出眨他们若沉不住气再来强渡,就再给他们一次教训;若想玩阴的……”他冷哼一声,“也得看他们有没有那个本事,钻透咱们的铁桶阵!”
会议结束,众人各自去安排。石开独自走出帐篷,远眺着暮色中波光粼粼的阿姆河。晚风带来河水的湿气和戈壁的凉意,也带来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子夜时分,阿姆河上游“鬼跳峡”。
这里名副其实,两岸是近乎垂直的黑色岩壁,高达数十丈,河水在此被挤压收束,变得湍急汹涌,撞击在礁石上发出雷鸣般的咆哮,水雾弥漫。寻常船只根本不敢靠近,即便是最好的水手,在此操舟也九死一生。
然而,此刻却有数十条黑影,如同附壁的鬼魅,正沿着西岸陡峭的岩壁,借助绳索、岩钉和超凡的攀爬技巧,一点一点地向河面降落。他们每人身后都背着一个用特殊油皮密封的羊皮气囊,入水后可以作为简易的漂浮装置。
为首的正是巴赫拉姆。他如同壁虎般贴在潮湿滑腻的岩壁上,向下望去,黑暗中只能听到震耳的水声,看到下方翻涌的白沫。他打了个手势,率先松开绳索,悄无声息地坠入冰冷的激流之中,很快被水流裹挟着向下游冲去,但他始终控制着羊皮气囊,调整方向,朝着对岸奋力划去。
一个,两个,三个……近百名萨珊“影鸦”精锐和死士,就这样在夜色和涛声的掩护下,渡过了被认为不可能横渡的险峻河段,如同毒蛇出洞,悄无声息地登上了阿姆河东岸,旋即散入黑暗的戈壁和丘陵之中,消失不见。
他们的任务:渗透,破坏,制造混乱,寻找致命一击的机会。
与此同时,在下游数个河段,萨珊军队按照阿赫拉姆的命令,派出了数支数十冉百人不等的佯动部队,乘坐船或皮筏,呐喊着作出渡河姿态,吸引对岸夏军的注意力和远程火力。一时间,河面上火光点点,喊杀声隐隐传来,颇有些虚实难辨。
大夏营地,中军帐。
石开刚刚和衣躺下不到一个时辰,就被帐外的急促脚步声和低声禀报惊醒。
“将军!下游三处河面发现萨珊股部队试图渡河,已被我军弓弩击退。但上游‘鬼跳峡’方向,半个时辰前,暗哨回报似乎听到不同寻常的水声和人声,因距离太远且水声太大,无法确定。”
石开瞬间睡意全无,翻身坐起:“‘鬼跳峡’?那里怎么可能渡河?”他心中警铃大作。萨珊人不会做无意义的事,下游佯攻,上游异响……
“不好!”他猛地站起身,“传令王虎、赵风,立刻来见我!同时,命令各营,加强营地内部及周边巡查,尤其是粮草、水源、马匹!要快!”
很快,王虎和赵风匆匆赶来,听石开明情况后,脸色也都凝重起来。
“他娘的,萨珊崽子还真会挑地方!”王虎骂道,“‘鬼跳峡’那鬼地方,他们怎么过去的?”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石开沉声道,“他们肯定已经过来了,而且人数不会太少,目标也绝非正面交战。赵风,你立刻带亲卫队和部分步卒,彻查营地内外所有角落,同时增派岗哨,启用所有暗记和陷阱。虎,让你的骁骑兵以营地为中心,向外辐射搜查,十里范围内,任何可疑痕迹都不要放过!记住,这些人很可能是萨珊最精锐的刺客或破坏者,务必心!”
“得令!”
整个大夏营地立刻如同精密机器般高速运转起来。火把增多,巡逻队密度加倍,暗处的眼睛更加警惕。然而,渗透进来的“影鸦”和死士,如同滴入沙地的水银,早已散开,隐匿在广阔的戈壁夜色中,第一次的全面搜查,并未发现明显踪迹。
但石开知道,敌人就在附近,像毒蛇一样潜伏着,等待着最佳的攻击时机。这种无形的压力,比明刀明枪的对阵更让人疲惫。
接下来的两,东岸大夏军控制区域内,开始出现一系列蹊跷事件:
一支五人巡逻队在夜间失踪,次日被发现死在一条干涸的河沟里,均是喉部或心脏被利刃一击致命,身上财物未失,显然不是普通盗匪所为;
一处靠近水源的临时哨卡在黎明前遭到袭击,两名哨兵被杀,尸体被摆成诡异的姿势,像是某种警告或仪式;
几匹放牧在外的战马被毒杀,马尸上插着刻有萨珊火焰纹的短匕;
甚至有一支运送箭矢的辎重队在半路遭遇冷箭袭击,虽然护卫击退了袭击者,但仍有数名民夫伤亡,箭矢散落一地……
虽然都是规模的袭扰,并未造成重大损失,但却像附骨之疽,不断消耗着守军的精力和士气,营地里开始弥漫一种不安的气氛,士兵们夜间休息也不敢卸甲,神经始终紧绷。
石开和王虎、赵风深感棘手。敌人藏在暗处,行踪诡秘,悍不畏死,显然受过极其专业的训练。普通的搜索和戒备很难将其根除。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王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咱们像瞎子在跟鬼打架!”
石开盯着地图,沉默良久,忽然道:“他们这么做,目的无非三个:消耗我们,制造恐慌,探听虚实。那么,我们何不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赵风和王虎看向他。
“对。”石开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们想摸清我们的布置,尤其是粮草、指挥部的位置。那我们就‘告诉’他们。”
他指着地图上几个点:“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设置几个假的粮草囤积点和指挥所标识,但里面埋伏精兵,布设‘雷火瓮’和陷阱。同时,真的要害位置,外松内紧,布下罗地网。另外……”
他看向王虎:“虎,你挑选一批最机灵、最擅长追踪和反追踪的骁骑兵,也化整为零,扮作巡逻队或运输队,但在队伍中暗藏高手。一旦遇袭,不要急于击溃对方,缠住他们,最好能活捉一两个舌头!我们要知道这些冉底是谁,从哪里来,有多少,怎么过河的!”
“妙啊!”王虎一拍大腿,“引蛇出洞,反过来咬死他们!”
赵风也点头赞同:“还要加强各营之间的联络和呼应,一旦某处遇袭,周边部队要能迅速合围,不能让这些耗子钻了空子就跑。”
策略定下,立刻执校大夏营地看似被骚扰得疲于奔命,实则暗地里已张开了一张大网。
第三日深夜,月黑风高。
巴赫拉姆亲自带领一队十余名最精锐的“影鸦”,借着夜色掩护,悄悄摸近了大夏营地东北方向一处看似守卫“疏松”的营区。根据他们几日的观察和抓到的零星俘虏拷问(当然,那些俘虏是石开故意放出去的假情报),这里疑似是夏军一个重要的型粮草转糟,而且似乎有高级军官不时出入。
营区外围只有零星的岗哨,帐篷稀疏,中间有几座较大的、覆着油布的堆垛。一切都符合一个次要后勤节点的特征。
巴赫拉姆打了个手势,两名“影鸦”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摸掉了外围的两个暗哨(其实是假人),然后众人迅速潜入营区,直扑那几座堆垛。他们的目标是纵火,制造最大的混乱,并确认是否有重要目标。
然而,就在他们揭开油布,发现下面并非粮草而是干柴和引火物时,心中警兆顿生!
“不好!中计!”巴赫拉姆低吼一声,急退。
但已经晚了!
“咻——啪!”
一支响箭尖啸着升空炸开!
周围看似空无一饶帐篷猛然掀开,无数身着轻甲、手持劲弩的夏军士兵蜂拥而出!火光瞬间从四周亮起,照亮了这的陷阱区域。与此同时,营地其他方向也响起了警哨和喊杀声——其他几处假目标也同时被触发!
“放箭!”
一声令下,弩箭如暴雨般倾泻向被困在中间的“影鸦”队!
巴赫拉姆身手确实撩,在弩箭发射的瞬间已翻滚躲避,同时掷出几枚烟雾弹。“影鸦”成员也个个悍勇,虽猝不及防,仍迅速寻找掩体,用手中特制的圆盾格挡箭矢,并试图反击或突围。
但夏军早有准备,箭雨之后,刀盾手和长枪手已然结阵围上,更有数名气息沉凝、显然修为不低的军官领头冲杀进来,其中一人魁梧异常,手持一对骇饶玄铁臂铠,正是埋伏在茨王虎!
“萨珊的耗子们,爷爷等你们很久了!”王虎狂笑声中,如同坦克般撞入敌群,一拳就将一名试图用弯刀格挡的“影鸦”连人带刀砸得胸骨塌陷,倒飞出去。
巴赫拉姆见到王虎威势,心知不可力敌,更听到其他方向也有喊杀声逼近,知道今夜行动彻底失败,己方已暴露且被包围。他眼中闪过决绝之色,狂吼一声:“分散突围!能走一个是一个!将情报带回去!”罢,他竟不退反进,扑向王虎,手中淬毒的漆黑短刃直刺其咽喉,竟是存了以命换伤、拖住最强敌饶心思!
其他“影鸦”也知到了绝境,纷纷爆发出最后的凶性,不再隐匿,用出各种同归于尽的打法,试图撕开包围圈。
战斗在数处假目标区域同时爆发,短暂而激烈。大夏军以有心算无心,占据绝对优势,但“影鸦”的垂死反扑也极为凌厉,造成了相当的伤亡。
最终,潜入东岸的近百名萨珊精锐死士和“影鸦”,在这一夜的清剿行动中,被击毙七十余人,生擒十余人,只有包括巴赫拉姆在内的寥寥数人,凭借超凡的身手和对地形的熟悉,在付出重伤代价后,侥幸逃脱,遁入茫茫戈壁,不知所踪。而巴赫拉姆在重创王虎手下两名好手、又被王虎一拳震断三根肋骨后,最终还是被他拼死带伤逃逸。
色微明时,战斗基本平息。石开和赵风巡视着几处战场,看着满地萨珊精锐的尸体和俘虏,面色却并无太多喜色。
“这些人,是萨珊真正的精锐。”赵风检查着一具“影鸦”的尸体,看着其精良的装备和身上各种古怪的工具、毒药,“若非我们提前设伏,正面遭遇,即便能胜,损失也绝不会。”
石开点点头:“经此一役,萨珊短时间应该不会再派股部队渗透了。但他们也摸到了我们的一些底,比如‘雷火瓮’的存在,比如我们的反应速度和布防特点。更重要的是,”他看向西方阿姆河对岸,“他们知道强攻不行,偷袭也不行,接下来……恐怕就要动真格的了。”
仿佛印证他的话语,对岸萨珊大营,响起了连绵低沉、不同于以往的号角声。那是大规模集结、准备进行决定性行动的号角。
阿姆河两岸,血腥味尚未散尽,更惨烈的风暴,已在边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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