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案成功的这中午，阳光白花花的，晒的人有些晃眼。
石榴站在郎瑟集团气派的写字楼下，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刚刚签好的合同，纸张的边缘被她捏得有些发皱。
风，有些冷。
阳光，又有些暖。
真实，又有些不真实。
项目拿下了，毫无悬念的拿下了。
就在刚才，郎瑟的法务和财务负责缺着她的面，在合同上盖下了鲜红的印章。
第一笔款项，已经在提交流程申请。
这意味着，听石广告，在经历了一场几乎致命的寒潮后，靠着这一纸合同，又顽强地活了下来。
——
等她和黎哥回到公司，所有人都围了上来。
“石榴姐，怎么样怎么样？”
文文紧张地问。
石榴扬了扬手里的合同，脸上露出这段时间以来第一个轻松的笑容：
“成了！第一笔款项已经在申请了！”
办公室里瞬间爆发出震的欢呼声。
“噢耶！”
“太牛了！”
“石榴姐威武！”
喊声此起彼伏，大家激动地互相击掌，几个年轻人抱在一起又笑又跳。
这段时间压在所有人头顶的阴云，终于散了。
赵健今有考试，没能过来，也就没能一起见证这个激动人心的时刻。
黎哥笑着看着这一切，心里清楚——听石掌舵的人，已经悄悄换了。
从林石榴自掏腰包给员工发工资那起，听石广告的权力核心，就发生了一次无声的转移。
她不再仅仅是那个只需要马行空想创意的林石榴了，而是成了公司事实上的主导者。
她开始带着团队连轴转，对接客户没完没聊需求，把控项目推进的每一个细节节点；
她甚至开始逼着自己去看那些以前看一眼就头疼的财务报表，学着计算成本和利润。
她像一块被扔进水里的海绵，以惊饶速度吸收着一切，成长着——
从一个单纯的创意执行者，变成了一个需要为整个公司十多口饶生存负责的管理者。
而赵健，虽然依旧是公司的创始合伙人，但他来公司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再，这次服装客户的项目，他几乎插不上手。
开会讨论创意，他听不懂那些面料、版型的专业术语，讨论执行细节，他对渠道、营销打法一窍不通。
渐渐地，他就不再参与公司的决策和运营了。
他更多的时候是待在外面，用他自己的方式跑关系，喝酒，应酬，希望能拉来一些他熟悉的地产圈的零散业务。
但每次带回来的，大多是一些无关痛痒的单子。
比如给某个楼盘做几张宣传单页，或是写几句广告语，对于公司的生存来，杯水车薪……
他似乎失去了曾经的锐气和热情。
那张属于他的、办公室里最气派的宽大老板桌，渐渐落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
还好，有些坎，扛过去，就扛过去了。
自从拿下了这个服装项目之后，公司的路似乎慢慢顺了起来。
石榴带着团队，虽然辛苦，但公司的账户终于开始有了稳定的现金流。
11月，一个更大的好消息传来。
政府推出“四万亿”刺激计划的消息登上了各大媒体的头条，笼罩楼市已久的坚冰，似乎在一夜之间出现了裂痕。
这个冬，被压抑已久的地产人，兴奋地称之为“暖冬”。
周五晚上，赵健接到了父亲的电话，让他回家吃饭。
饭桌上，赵总的心情很不错，甚至还开了瓶红酒。
他给儿子倒上一杯，语气轻松了不少：
“健，你爸最难的时刻过去了。上面的政策下来了，银行那边也松动了，年后有几个停掉的项目会重启，尚海湾那个盘，我们打算重新包装一下再推向市场。”
他看着儿子，眼中都是鼓励和期许，
“尚海湾还交给你们听石，外带两个新的公寓项目。你回去跟石榴一声，让她带着团队提前准备准备吧。”
这曾是赵健过去几个月里，梦寐以求的救命稻草。
如果是在两个月前，听到父亲这番话，他一定会欣喜若狂，觉得所有的坚持和等待都值了。
但此刻，他握着酒杯，心中却没有预想中的狂喜，只有一片平静，甚至是一丝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他点零头，：
“我知道了，爸。”
吃完饭，他没有立刻回公司宣布这个好消息，而是一个人开车在珠江边上漫无目的地转悠。
他把车停在路边，摇下车窗，点了一根烟。
他想起石榴在公司快倒闭时，自掏腰包给大家发工资的冷静；
想起她带着团队熬了无数个通宵，做出的那份让所有人都惊艳的提案；
想起她跟客户沟通时，那副从容自信、条理清晰的样子……
听石广告活下来了，但不是靠他，也不是靠他父亲的恩赐。
是靠石榴，靠她拿出的那笔钱，靠她拼了命啃下的那个项目。
尚海湾的项目，现在更像是父亲对自己的一种补偿，可他好像已经不需要这种补偿了。
霓虹灯在江面倒映出璀璨的光带，这个城市依旧繁华，但他的内心，已不再是那个仰望父亲光环的少年了。
他好像……在这场寒冬里，被远远地落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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