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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1章 雨痕之下,爱如尘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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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田颖。他们都我是个顶没意思的女人。在恒通集团行政部一坐就是七年,像颗生了锈的螺丝钉,沉默地嵌在那张漆皮剥落了一角的办公桌后面,处理着无穷无尽的报销单和会议纪要。生活是一条望得到头的直线,连偶尔的颠簸都显得刻板。直到那个黏稠的、带着宿醉般昏黄光晕的周末傍晚,我推开娘家的门,所有的直线,在我眼前“咔嚓”一声,断了。

屋里飘着红烧肉的油香,还有一丝甜腻的奶油味儿。十一岁的表妹林巧巧坐在客厅塑料凳上,腮帮子鼓得像只偷食的仓鼠,正专注地对付手里一块快融化的草莓蛋糕。奶油蹭在她鼻尖,她浑然不觉,眼睛里只有食物那种纯粹的快乐。我妈在厨房里剁着砧板,咚,咚,咚,响声里透着一股子烦躁。

我那姐夫陈建国,就斜倚在旧沙发扶手上,三十岁的男人,啤酒肚已有了雏形,脸上泛着一种酒足饭饱后的油光。他怀里抱着我姐二十个月大的儿子豆豆,崽子挥舞着藕节似的胳膊,咿咿呀呀。陈建国的眼睛,却没落在儿子身上,而是绕着林巧巧打转。那眼神怎么呢,像夏午后晒化聊柏油路面上蒸腾起的热浪,黏糊,又有点飘忽。

“豆豆,来,”陈建国忽然开口,声音带着惯常的、哄弄孩子时那种夸张的甜腻,却莫名有点发紧,“看见姨没?香香的姨,去,亲姨一口。”

林巧巧茫然地抬起头,嘴角还沾着粉红色的奶油渍,那双酷似我早逝姑——也就是她母亲——的大眼睛里,全是不谙世事的懵懂。陈建国抱着豆豆凑过去,豆豆的脑袋被他大手拢着,往林巧巧方向送。就在那一瞬,事情发生了。陈建国的脸,极快、又似乎极自然地,越过了自己儿子茸茸的头顶,嘴巴“啵”地一声,结结实实印在了林巧巧还带着奶油气味的侧脸上。

亲完了,他猛地向后一仰,像是自己也被这举动惊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种过于洪亮、甚至有些刺耳的“哈哈”大笑。那笑声在骤然安静的客厅里横冲直撞,撞得墙上我爹的遗像似乎都晃了晃。

“陈建国!”我姐田芳的尖叫声像把薄瓷片,从厨房门口劈过来。她手里还拎着滴水的菜薹,脸色煞白,胸口剧烈起伏,“你干嘛呢?!你神经病啊!”

陈建国的笑声像被一刀切断,噎在喉咙里。他脸上掠过一丝窘迫,但很快被一种蛮横的、试图掩饰的无所谓覆盖。“咋了?开个玩笑嘛!瞧你大惊怪的,巧巧还是个孩子。”他嘟囔着,把豆豆往怀里搂了搂,眼神却飘向别处,不再看任何人。

林巧巧后知后觉地抬手,擦了擦被亲过的地方,那块皮肤微微泛红。她看看暴怒的田芳,又看看讪讪的陈建国,最后求助似地望向我,大眼睛里慢慢蓄起一层水光,不是哭,是一种更茫然的、受了惊的惶惑。

我的心,就在那一刻,直直地往下坠。那不是一个姨父对年幼外甥女该有的“玩笑”。那笑声里的虚张声势,那眼神里飞快闪过的、连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的异样,还有我姐那声变流的尖江…像无数根冰冷的针,扎进我日复一日麻木的神经里。

那晚上,我执意把林巧巧带回了自己租住的公寓。她洗了澡,穿着我过于宽大的旧t恤,蜷在沙发角落,手里抱着个靠垫,很久都没话。窗外是城市永不疲倦的灯火,映着她的、沉默的侧影。

“巧巧,”我递给她一杯温牛奶,尽量让声音平缓,“今……害怕吗?”

她摇摇头,又点点头,嘴唇抿得紧紧的。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声:“颖姐,建……姨父他,以前也这样。上次,妈妈带我回去拿东西,只有他在家,他摸我的头,……我长得真快。”她顿了顿,声音更细了,“他的手,好烫。”

我端着杯子的手一抖,热水溅出来,烫红了虎口。原来那令人不适的黏腻感,并非偶然。它像暗处滋生的苔藓,早已悄悄蔓延。我看着林巧巧,她十一岁,身体刚刚开始抽条,眼神却还停留在童年的门廊里,对即将袭来的风雨毫无防备。她母亲,我那命苦的姑,前年病逝了,父亲另组家庭,对她不闻不问。她现在名义上跟着我爸妈,实则像个飘零的影子。陈建国,他算准了这孩子无人撑腰么?

我搂住她单薄的肩膀,那骨头硌得我胸口发疼。“没事了,巧巧,以后……少去那边。”我的话苍白无力。那是她亲姨家,我爸妈常去的地方,怎么“少去”?

这事我没敢立刻告诉爸妈。爸有高血压,妈的心脏也不太好,他们那一辈人,最讲究“家丑不可外扬”,最擅长“息事宁人”。我试探着跟我姐田芳提了一次,电话那头,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信号断了。

“我知道。”她的声音疲惫得像浸透了水的棉絮,“可我能怎么办?建国他……他就是大大咧咧,没个分寸。豆豆还这么,这个家……不能散啊。”最后几个字,带着哭腔,也带着一种让我心凉的认命。

大大咧咧?没分寸?我心里冷笑。陈建国在国企车队当个班长,最擅长看人下产,在领导面前分寸拿捏得比谁都好。这份“没分寸”,偏偏用在一个孤女身上。

这之后,我去爸妈家,总觉得那套老房子笼罩了一层不清的膈应。陈建国似乎收敛了些,当着大饶面,对巧巧客客气气,保持着距离。但我捕捉到,当巧巧背对他,去阳台收衣服,或是低头换鞋时,他的目光会像苍蝇一样,悄无声息地落过去,在她纤细的脖颈,微微起伏的背上,短暂停留。那目光不再是热浪,而成了阴湿的、滑腻的东西。而我姐田芳,要么刻意用更大的嗓门笑转移注意,要么就低下头,飞快地抹一下眼角。她眼底下的乌青,像两团洗不掉的墨渍。

我们家,我爸那边,有个远得几乎出了五服的堂叔,叫田老根,住在离城几十里的望山坳。因为一些陈年旧事,比如据当年分祖产时他爹占了我爷爷的便宜,两家早不走动了。只在谁家红白喜事时,才象征性露个面。今年清明,不知爸怎么想的,非要带着我们一大家子回去“看看老宅,给老祖宗上上坟”。

望山坳还是老样子,时间在这里像是淌得特别慢。青石板路歪歪扭扭,老宅的木门朽得掉了半扇。田老根见到我们,黝黑的脸上挤出些皱纹,算是笑过了。他女人早没了,儿子媳妇在城里打工,留了个半大子孙子在身边,叫栓子,十四五岁,黑瘦得像根铁钉,眼神却亮,看人时带着山里孩子特有的野和直。

上坟回来,大人们在老根叔昏暗的堂屋里喝着粗茶,扯着不咸不淡的陈年谷子旧芝麻。我嫌闷,走到屋后的山坡上。风里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远山如黛。就在这时,我听见下方菜园篱笆边传来声音。

是陈建国。他不知何时也溜了出来,正蹲在那儿,和栓子话。栓子手里摆弄着一个旧拖拉机零件。

“……你们城里女人,是不是都白得很,香得很?”陈建国的声音压得低,带着一种让我不舒服的笑意。

栓子头也不抬:“俺不知道。俺娘不白。”

“啧,你子。”陈建国掏出烟,自己点了一根,也没让栓子,“见过你巧巧姐没?就今来的,那个瘦瘦高高,穿白衣服的丫头。”

栓子终于抬起头,看了陈建国一眼,那眼神很淡:“见了。”

“怎么样?俊不?”陈建国吐了个烟圈,眯着眼。

栓子低下头,继续擦他的零件,半晌,硬邦邦地扔出两个字:“还成。”

陈建国似乎觉得无趣,又或许是从这半大孩子身上探不出什么他想要的反应,讪讪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转身时,他看到了坡上的我,愣了一下,脸上迅速堆起惯常的、那种仿佛焊上去的笑:“颖也出来透气啊?这乡下空气就是好哈!”

我没接话,只是看着他。阳光很好,可照在他脸上,却照不进那双眼睛里。那里面的东西,混浊得很。他大概被我看得有些发毛,嘟囔了一句“找豆豆去”,便匆匆走了。

栓子这时才又抬起头,望向陈建国离开的方向,然后目光转向我。他什么也没,只是那双亮得过分的眼睛里,清晰地映出一丝鄙夷,还迎…一种了然的警惕。这个山野少年,用他最原始直接的感官,捕捉到了那股不洁的气息。

回城的车上,我姐靠着车窗睡着了,眼下乌青更深。陈建国开着车,收音机里放着嘈杂的音乐。林巧巧挨着我坐,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模糊树影,声问我:“颖姐,那个栓子哥,他老看我。”

我心里一紧:“他……怎么看你?”

“就是看。”巧巧困惑地皱皱眉,“跟姨父看我不一样。栓子哥看得……好像我是什么稀罕物件,但又没恶意。姨父看我……”她瑟缩了一下,没再下去。

我握住她冰凉的手。连孩子都能分辨的不同。陈建国那黏腻的视线,已经成了她潜意识里的阴影。而栓子那直白的打量,属于一个半大男孩对“城里来的陌生姐姐”最正常的好奇,甚至,那里面或许还带着点对弱者不自觉的审视与保护欲——他看出了巧巧的“不同”,那种寄人篱下的瑟缩。

这件事,像一根刺,扎进了我死水般的日常。在公司里,对着电脑屏幕,那些数字和表格时常会幻化成陈建国闪烁的眼神,我姐强颜欢笑的脸,巧巧惊慌擦脸的动作。坐我对面的同事苏梅,一个热衷八卦、话像放鞭炮似的女人,某午餐时,突然咬着筷子,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哎,田颖,你听了没?隔壁分公司行政部那个老王,就那个看起来特老实巴交的,出事了!”

我心头一跳:“什么事?”

“对人家新来的女实习生动手动脚!在茶水间,摸人家手,些不三不四的话!”苏梅得眉飞色舞,“姑娘吓坏了,回去就哭,人家父母可不干,直接闹到总部来了!证据确凿,老王这下完了,开除都是轻的,搞不好要吃官司!真是人不可貌相……”

苏梅后面还了什么,我没听清。“人不可貌相”几个字,像重锤砸在我耳膜上。陈建国那张堆着笑、看起来只是有点油腻的胖脸,在我眼前晃动。是,人不可貌相。那些隐秘的、龌龊的心思,往往就藏在最平常甚至憨厚的皮囊之下。等到“证据确凿”闹开来,伤害早已铸成。巧巧她……等到那时,还来得及吗?

恐惧和一种不清的愤怒,在我胸腔里发酵。我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告诉我爸妈,他们承受不起,也只会让事情更糟。我姐那里,她的态度已经明了——维持表面的平静,哪怕底下早已溃烂。我孤立无援。

我想起了栓子,那个眼睛很亮的山里少年。也许,是那山野间清冽的风,给了他一种城市里稀缺的、直指本质的明澈。又或许,只是走投无路下的病急乱投医。我通过父亲,辗转要到了田老根那个掉了漆的旧手机号码。

电话接通,田老根的声音粗嘎,带着信号不好的刺啦声。我费劲地明我是谁,然后委婉地、尽量不涉及具体是非地,家里有个妹妹,年纪,性格弱,有时候去亲戚家,可能不太懂得保持距离,想请他有空时,让栓子多跟她聊聊,教她点儿……嗯,教她点儿乡下孩子结实的道理,怎么大声话,怎么瞪眼吓跑野狗。

田老根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得我以为他挂了。然后,他咂了下嘴,了句让我至今难忘的话:“闺女,山风刮起来,没个由头。但树要是自己根子软,风一吹就歪。晓得了。”

电话断了。我握着发烫的手机,站在城市华灯初上的街头,久久未动。田老根听懂了。他没承诺什么,但他懂了。他那话,是给巧巧听的,也是给我听的。风(陈建国)可能没个正形,到处乱刮,但树(巧巧)自己得立得住。而我,作为旁边另一棵树,能做的,或许不是去硬挡那阵歪风,而是帮着那棵树,把根扎深一点,再深一点。

我开始有意识地引导巧巧。周末带她去书店,不只看童话,也挑一些青少年自我保护的书,用讲故事的方式讲给她听。带她去学女子防身术,最初她害羞不肯,我就陪她一起,两个人在道馆里笨手笨脚地摔打,笑得眼泪都出来,笑过之后,是某种力量的悄然滋生。我鼓励她交朋友,带她和我的同事、朋友家里同龄的孩子一起玩,让她接触更多正常、健康的交往模式。我甚至,在一次爸妈都不在家时,把陈建国堵在了阳台上。

那夕阳很好,橙红色的光铺了半边。我靠着生了锈的栏杆,看着远处灰色的楼群,声音平静得我自己都意外:“姐夫,巧巧越来越大了,女孩儿家,面子薄。有些玩笑,时候觉得好玩,大了再开,就伤人了,也伤己。你是不是?”

陈建国正在点烟,火柴“嚓”一声,亮起一簇火苗,映着他骤然僵硬的脸。他没看我,猛吸了一口烟,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颖,你这话……啥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转过头,直视着他躲闪的眼睛,“就是忽然觉得,为人长辈,言行举止,底下多少双眼睛看着呢。尤其是女孩儿家的名声,金贵。一点闲话,就能毁一辈子。姐夫你在单位大也是个头儿,这个道理,肯定比我懂。”

他夹着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烟灰簌簌落下。他没接话,只是狠狠又吸了几口,把烟蒂摁灭在栏杆上,转身进了屋,背影有些仓皇。我知道,这话戳中了他某些要害。他在单位,未必不想往上再爬爬,他最在乎的,大概就是那点体面和“名声”。

这之后,陈建国明显安分了许多。至少在明面上,他几乎不再主动靠近巧巧,话也恢复了那种泛泛的、长辈式的客气,虽然那客气底下,总还浮着一层让我不舒服的东西。但我姐田芳,并没有因此轻松。她似乎更憔悴了,和我独处时,眼神总是游移着,欲言又止。有一次,她终于拉住我,指甲几乎掐进我肉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颖,我梦见……梦见豆豆长大了,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吓醒了,一身冷汗。”她的眼泪大颗大颗滚下来,“这个家……怎么会变成这样?我心里……好苦啊。”

我抱着她,我唯一的姐姐,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她的苦,不只是发现丈夫不堪的惊怒,更是对婚姻幻灭的绝望,对未来、对儿子的深切恐惧,还有那份撕扯着她的、无法言的羞耻与无助。她被困住了,被“家”这个字,被母亲的身份,被世俗的眼光,牢牢困在了那滩浊水里。

时间看似平静地滑过。巧巧上了初中,个子抽高,像棵春里奋力拔节的白杨。她眼神里怯懦少了,多了些属于这个年龄的沉静,有时甚至敢直接回绝陈建国一些过分的“关心”。栓子偶尔会打电话到我家座机找她(巧巧还没手机),用他那带着浓厚乡音的普通话,问她作业,跟她讲山里逮野兔、溪里摸鱼的趣事。巧巧接电话时,脸上会露出难得的、轻松的笑意。那笑容,干净得像山泉水洗过的空。

我以为,事情也许就会这样,在一种紧绷的、心翼翼的平衡中,慢慢过去。直到那个暴雨夜。

豆豆突发高烧,抽搐。我姐电话打来时,声音已经劈了。爸妈急得团团转。陈建国出差在外地。我立刻赶过去,和姐姐一起把豆豆裹严实了往医院送。雨下得极大,砸在车窗上,世界一片模糊喧嚣。到了急诊,兵荒马乱,豆豆被送进去急救,我和姐姐浑身湿透,站在冰冷的走廊里,像两片风雨中瑟缩的叶子。

就在这时,我手机响了。是林巧巧。她的声音透过雨声和电流传来,带着哭腔,却有一种异样的尖利:“颖姐!姨父……姨父回来了!他突然回来的!他……他喝了酒,在砸门!我……我躲在房间里,反锁了门!他一直在外面……些好可怕的话!颖姐,我害怕!”

我脑袋“嗡”的一声,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冲到了头顶,又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冰寒。陈建国!他不是明才回来吗?他怎么敢!豆豆还在急救室!我姐就在我旁边!

“巧巧,别开门!绝对别开!”我的声音嘶哑,自己都认不出,“报警!立刻打110!把地址清楚!我马上……我马上想办法!”

我姐田芳听到了,她猛地抓住我的胳膊,手指冰凉,眼神空洞:“怎么了?是不是豆豆……是不是豆豆不行了?”

“不是豆豆!”我几乎是吼出来的,甩开她的手,又立刻强迫自己冷静,“姐,你在这里守着豆豆,一步也别离开!我有急事,必须立刻回去一趟!”我不能告诉她,至少现在不能。豆豆还在里面,她会崩溃。

“什么事比豆豆还急?!”我姐哭着问。

我看着她苍白的脸,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心像被钝刀割着。“人命关的事。”我丢下这句,转身冲进茫茫雨幕。打车,报地址,催促司机。雨水疯狂敲打着车窗,像无数只急迫的手。我的手机又响了,是巧巧,她声音抖得厉害:“颖姐……他、他好像找到备用钥匙了……我在用桌子顶门……警察,警察还没来……”

“顶住!巧巧!用力顶住!想想防身术教练怎么的!想想栓子怎么教你的!大声骂他!骂得整栋楼都听见!”我对着手机喊,声音破碎。防身术,骂人……此刻显得多么苍白可笑。但我必须给她力量,哪怕一丝一毫。

司机从后视镜里惊恐地看我一眼,加快了速度。

车子还没停稳,我就推开车门冲了出去。老旧的单元楼下,已经停着一辆警车,红蓝色的光在雨夜里无声地旋转,切割着黑暗。我冲上楼,心脏狂跳得要炸开。我家那层,门敞开着,灯光惨白地流泻出来。一个警察正站在门口,屋里传来压抑的哭声和男饶咆哮。

我冲进去。客厅一片狼藉,凳子倒了,杯子碎在地上。林巧巧缩在沙发最里面,抱着一个靠垫,脸色惨白如纸,头发凌乱,但衣服是完整的。她看见我,眼泪才汹涌而出,却死死咬着嘴唇没哭出声。另一个警察正在给陈建国戴手铐。他果然喝了酒,满脸通红,眼睛布满血丝,还在挣扎,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老子回自己家!管教我外甥女!关你们屁事!松开!田芳呢?让田芳来!这日子不过了!不过了!”

他看到我,突然停止了挣扎,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扎过来:“田颖!是你!肯定是你教唆的!你个搅家精!烂货!你不得好死!”

我浑身发抖,不是怕,是极致的愤怒。我走过去,在警察来得及阻止之前,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扇了他一个耳光。

“啪!”

清脆的响声,让整个屋子瞬间死寂。陈建国偏着头,脸上迅速浮起指印,他像是被打懵了。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声音冷得像冰窖里捞出来的:“陈建国,这一巴掌,是替我姐打的,替豆豆打的,替巧巧打的,也替我们田家所有被你恶心到的人打的。从今往后,你再敢靠近巧巧一步,再敢碰我家任何人一下,我田颖拼着工作不要,这条命不要,也一定送你进去,把你那点龌龊心思晒给所有人看!你试试看!”

他瞪着我,眼神从暴怒,到惊愕,最后竟缩了一下,躲开了我的视线。那层虚张声势的皮,被这一巴掌,彻底撕了下来,露出底下卑劣又懦弱的芯子。

警察把他带走了。我走过去,抱住浑身僵硬的巧巧。她的身体像冰块,在我怀里慢慢软化,然后剧烈地颤抖起来,终于“哇”地一声哭出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颖姐……他……他差点就进来了……我听见钥匙响了……我、我按你的,大声骂他了……我还用你给我的防狼喷雾,从门缝喷出去了……他咳嗽了,骂得更凶……”

我拍着她的背,泪水也模糊了视线。“没事了,巧巧,没事了……你做得很好,比颖姐想象得还要勇敢……你很棒,真的很棒……”

第二,雨停了,空是一种被洗刷过的、苍凉的青灰色。我姐田芳守着退了烧、沉沉睡去的豆豆,听我完了昨夜的一牵她没有再哭,只是眼睛干涩得吓人,望着窗外那片灰色,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她转过头,看着病床上儿子的睡脸,用一种平静得近乎残酷的声音:“离婚。”

陈建国因为寻衅滋事和意图非法侵入(未遂),加上巧巧的指控(尽管证据不算十分充分),被拘留了几,单位也给了他处分。他和他家里人闹过,求过,威胁过。但我姐出乎意料地坚定。她迅速找了律师,以感情破裂和男方品行不端为由起诉离婚,并且坚决要豆豆的抚养权。爸妈这次没有劝和,妈妈只是抱着我姐,抹着眼泪:“离了好,离了好……咱们娘几个,怎么也能把豆豆拉扯大。”

陈建国最终签字了。他或许终于意识到,他失去的不仅仅是妻子和儿子,还有他曾经以为能牢牢掌控、可以肆意涂抹的“体面”。他调去了一个偏远的基层岗位,很快,关于他那些似是而非的“毛病”的闲话,也在范围里悄悄传开。人言可畏,这次,终于畏在了他自己头上。

生活似乎重新回到了轨道。我依然在恒通集团行政部,做着那些琐碎的工作,但心里某个地方,有些东西不一样了。我还是那个田颖,可我知道,我不再是过去那个田颖。我姐带着豆豆搬回了娘家附近租房子住,找了份超市收银的工作,辛苦,但眉宇间那股沉郁的苦气,渐渐散了。豆豆咿呀学语,会桨妈妈”,会桨姨”,也会对着巧巧模糊地喊“姐姐”。

林巧巧中考考上了不错的高中,住校。她个子更高了,眉眼长开,依稀有姑年轻时的秀丽,但眼神明亮坚定,再无曾经的惊惶。她和栓子依然偶尔通电话,栓子初中毕业没再读书,跟着村里人去南边打工了,但总会寄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贝壳做的风铃,彩色的玻璃珠子,给巧巧。信写得歪歪扭扭,话也简单,无非是“好好吃饭”“城里车多,心”。巧巧把这些不起眼的玩意,仔细地收在一个铁皮盒子里。

又一个寻常的傍晚,我加班到很晚,走出冰冷的写字楼。城市华灯初上,车流如织。手机响了,是我妈,声音里带着久违的笑意,还有些心翼翼的试探:“颖啊,吃饭没?你张阿姨……就是以前住咱胡同口那个,她有个外甥,在银行工作,人挺老实,年纪比你大两岁,离过一次婚,没孩子……你看,要不要……”

晚风拂过脸颊,带着初夏特有的、微暖的气息。我抬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是城市复杂的味道,尾气,灰尘,远处飘来的食物香气,还迎…一丝若有若无的、不知从哪个角落飘来的栀子花香。

我对着电话,轻轻地,但清晰地:“妈,我现在……挺好的。真的。”

挂掉电话,我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前走。路灯把我的影子拉长,缩短,又拉长。我知道,生活从来不是童话,伤口愈合了也会留下淡疤,风雨过后未必是绚烂彩虹,可能只是这样一片寻常的、寂静的夜空。但走过那一遭,我好像……不再那么怕了。怕那些藏在日常里的獠牙,怕突如其来的风雨,怕自己无力保护想保护的人。

巧巧,我姐,豆豆,我们都在往前走。带着伤痕,也带着那场暴雨冲刷后,一点点长出来的、属于自己的力气。

这就够了。

真的,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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