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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7章 满月宴上,我把外卖单拍在了婆婆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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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没想到,我会在禾的满月宴上,亲眼见证一场婚姻的崩塌。

那阳光好得刺眼,喜宴厅里挂满了粉蓝色的气球,“弄璋之喜”四个烫金字在红绒布上晃得人眼花。宾客坐得满满当当,推杯换盏的声音吵得我太阳穴突突地跳。我是田颖,坐在主桌旁边那桌,看着禾抱着孩子一桌桌敬酒。她脸上挂着笑,那种笑——怎么呢——像糊上去的一层糖霜,甜是甜,可底下那层东西,快要兜不住了。

我认识禾七年了。大学毕业后我们进了同一家公司,我在行政部做个主管,她在市场部跑业务。她是那种泼辣性子,笑起来整个走廊都能听见,骑着电驴风风火火,业绩总排前三。后来她嫁给了陈磊,一个看着老实巴交的程序员。婚礼上她哭得妆都花了,抱着陈磊的脖子:“这辈子就跟你耗上了。”

谁能想到,耗成了这样。

事情得从一个月前起。禾剖腹产,我去医院看她。病房里就她一个人,孩子在床上哭,她撑着身子想去抱,刀口疼得龇牙咧嘴。我赶紧过去帮忙,问她:“陈磊呢?婆婆呢?”

“陈磊回去拿东西了。”她声音哑得厉害,“婆婆……婆婆下午来。”

结果那婆婆根本没露面。后来我才知道,婆婆王桂芳拍着胸脯伺候月子不用请月嫂,能省一万多呢。禾信了,陈磊也信了。可禾出院第二,王桂芳接了个电话,是老家地里要浇水,匆匆忙忙走了,留下话:“过两就回来。”

这一走,就是大半个月。

禾给我打电话时,声音都在抖:“颖姐,孩子黄疸值高了,医生让照蓝光,陈磊……再观察观察,医院就是想赚钱。”

我那时正在开会,压低声音问:“要多少钱?”

“一几百块吧,医生最好照五。”她顿了顿,我听见电话那头孩子在哭,哭得撕心裂肺,“陈磊把工资卡给他妈了,这个月房贷让他妈去交。我卡里……我卡里就剩三千多,这个月奶粉尿布……”

我心一沉:“你等着,我转你。”

我给禾转了两千,开完会就往她家赶。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那种场面——客厅里堆着没拆的快递箱,厨房水池泡着碗,奶瓶东一个西一个。禾穿着件松松垮垮的睡衣,头发油得打绺,抱着孩子在屋里走来走去。孩子脸黄得厉害,哭起来都没什么力气。

“陈磊呢?”我问。

“加班。”她得平淡,可我看见她眼睛红了。

那晚上,禾发烧了,三十九度二。我催她去医院,她给陈磊打电话。我听见电话那头陈磊的声音,模模糊糊的:“发烧多喝热水就行了,医院病毒多……我这儿项目紧,走不开……”

我抢过电话:“陈磊,禾剖腹产才十!发烧可能是感染!”

“田姐,你别大惊怪。”陈磊语气里透着不耐烦,“我妈月子发烧正常,捂捂汗就好了。我这儿真走不开,年底考核……”

电话挂了。我气得手直抖。禾靠在沙发上,眼泪无声地往下淌,可嘴角还硬扯着笑:“没事,颖姐,我真没事。”

最后是我开车送她去的急诊。急性乳腺炎,医生得住院。办手续时,禾捏着那张只剩几百块的银行卡,站在缴费窗口前,整个人都在晃。我替她垫了钱,她抓着我的手,指甲掐进我肉里:“我会还你的,一定还。”

我:“胡什么。”

住院那三,陈磊只来过一次,呆了不到半时,公司要开会。王桂芳倒是打了个电话,听住院了,在电话那头嚷:“哎哟怎么又住院?一尽花钱!我当年生完孩子第二就下地干活了……”

禾按了免提,我听见了,护士也听见了。护士是个姑娘,撇撇嘴,声:“什么年代了。”

这些事情,满月宴上的宾客大多不知道。他们看见的是红彤彤的喜帖、胖乎乎的孩子、笑吟吟的新晋父母。王桂芳穿一身绛红色绣花旗袍,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正挨桌敬酒,嗓门亮堂:“我孙子,七斤八两!瞧这大胖子!”

陈磊跟在她身后,笑得有些勉强。他时不时瞥向主桌——禾坐在那儿,低着头哄孩子,从开席到现在,一句话没。

宴席过半,该家长讲话了。司仪把话筒递给王桂芳,她清清嗓子,满面红光:“感谢各位来喝我孙子的满月酒!我这媳妇啊,争气!虽然剖腹产多花零钱,但给我生了个大孙子,值!”

台下有人鼓掌。禾抬起了头。

王桂芳越越起劲:“现在年轻人啊,娇气!我们那时候哪有什么月子中心、月嫂的?不都自己拉扯孩子?我跟我媳妇了,妈就是最好的月嫂!这不,我把孩子带得白白胖胖……”

“妈。”禾突然开口。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全场静了一瞬。

禾慢慢站了起来。她把孩子轻轻放进旁边一位阿姨怀里——那是她娘家舅妈。然后她转身,从随身那个大托特包里,掏出一沓东西。

不是红包,不是照片。

是一沓厚厚的、已经有些毛边的外卖单。

她走到主桌前,当着所有宾客的面,把那沓外卖单“啪”一声拍在铺着红布的桌面上。声音很响,震得几个酒杯晃了晃。

“妈,您得对。”禾笑了,那个笑终于撕破了糖霜,底下全是血淋淋的豁口,“您是最好的月嫂。所以您回老家浇地那十八,我吃了十澳外卖。这是单子,一共一千七百八十四块钱。黄焖鸡米饭、麻辣烫、皮蛋瘦肉粥……哦,还有发烧那晚上,我点的白粥,因为没人给我做。”

王桂芳的脸僵住了。

陈磊冲过来想拉她:“禾!你干什么!”

禾甩开他的手,从外卖单底下又抽出一张纸:“这是孩子黄疸住院的缴费单,三千六。陈磊观察观察,是田颖姐垫的钱。这是我从医院回来,刀口发炎买药的单子,四百七。这也是田颖姐垫的。”

她一张一张往外拿,发票、收据、缴费凭证,铺了半张桌子。

“陈磊,你的工资卡在你妈那儿。你房贷让她去交,可我查了,这个月的房贷根本没交。”禾的声音开始抖,但她挺直了背,“你妈昨才把卡还你吧?因为今要摆酒,得用钱,对不对?”

陈磊的脸白了。

全场鸦雀无声。隔壁桌的孩想哭,被大人死死捂住嘴。

“这满月酒,一桌一千二,十桌一万二。钱从哪儿来的?”禾看着陈磊,眼神像冰,“是我生孩子前,我爸妈塞给我的两万块钱。你这钱留着给孩子用,不能动。结果呢?你妈满月酒必须大办,不能丢面子。你二话不就拿了这钱。”

她深吸一口气,我看见她握着单子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今当着所有亲戚朋友的面,我就问一句。”禾转向王桂芳,一字一顿,“妈,您伺候月子,您伺候了几?孩子黄疸您土法子有用,用栀子水擦身,结果越擦越黄。我发烧三十九度,您电话里捂捂汗就好。陈磊不给钱,您男人管钱经地义。”

王桂芳嘴唇哆嗦着:“你、你胡什么……我那是……”

“我没胡。”禾打断她,“这些单子,这些发票,日期、金额,清清楚楚。还营—”她又从包里拿出手机,点了几下,举起来,“这些是我跟陈磊的聊记录。我让他回家看看发烧的孩子,他‘我妈没事’;我问他要钱买奶粉,他‘钱在我妈那儿’;我我刀口疼得睡不着,他‘哪个女人不生孩子’。”

她放下手机,眼泪终于掉下来,可声音却更狠了:“陈磊,我嫁给你三年。三年里,你妈东,你不敢往西。结婚时要十万彩礼,你妈最多六万六,你跟我吵了半个月。买房写名,你妈必须写你的,你逼着我去公证处签放弃协议。现在生孩子,我差点死在产床上,你们母子俩——一个躲回老家,一个装聋作哑。”

她抹了把脸,把眼泪狠狠擦掉。

“这日子,我过不下去了。”禾,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砸进地板里,“今这满月酒,就当是散伙饭。孩子归我,房子你们自己供。离婚协议我明寄给你。”

“禾!”陈磊扑通一声跪下了,抓住她的衣角,“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改!我以后钱都给你管!我再也不听我妈的了!你看在孩子的面上……”

禾低头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慢慢蹲下身,凑近他耳边。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我听不见她什么。但我看见陈磊的脸,一点一点,灰败下去。

禾站起来,抱起孩子,朝门口走去。她走得很稳,背影笔直。经过我身边时,她停了一下,对我点点头,眼圈红得厉害,却没再掉泪。

王桂芳瘫坐在椅子上,那身绛红旗袍像一团败聊火。有人去扶她,她一把推开,拍着大腿哭嚎起来:“造孽啊——我辛辛苦苦为了谁啊——媳妇要逼死婆婆啊——”

可没人应和她。满堂宾客,面面相觑,窃窃私语。有人摇头,有人叹气,有人偷偷收起了原本要递出去的红包。

我坐了一会儿,也起身离开了。走出酒店,阳光还是那么刺眼。我看见禾站在路边等车,抱着孩子,背影单薄得像一片叶子。

我走过去,叫了她一声。

她回过头,眼睛肿着,却对我笑了笑:“颖姐,今让你看笑话了。”

“不是笑话。”我,喉咙有点哽,“你比我勇敢。”

车来了,我帮她拉开车门。她坐进去,隔着车窗朝我挥手。车子开走,汇入车流,很快不见了。

我站在路边,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禾刚进公司的时候。那时她剪着短发,像个假子,在部门聚餐时举着酒杯嚷嚷:“我以后要嫁的人,必须把我放在第一位!不然我扭头就走!”

后来她遇到陈磊,那个会给她带早餐、下雨送伞、话轻声细语的男人。她以为她找到了。我们都以为她找到了。

原来有些人,在风平浪静时是个好人,可一旦风暴来了,他第一个想的,永远是自己的安危,是如何不得罪风眼里的那个人——哪怕那个人,正在把你往海里推。

过了两,禾来公司办离职。她瘦了一大圈,但精神还好。我们坐在楼下咖啡厅,她告诉我,那她在陈磊耳边的是:“你跪得太晚了。我疼的时候,你在加班;孩子病的时候,你在犹豫;我烧糊涂的时候,你在听你妈的话。陈磊,爱情不是这么耗的。它耗干了,就真的没了。”

陈磊后来找过她几次,哭着求着,甚至把他妈拉来道歉。王桂芳提着土鸡蛋和老家红糖,坐在禾租的房子门口,一把鼻涕一把泪:“禾啊,妈是老思想,妈错了……你回来,孩子不能没爸……”

禾没开门。她在屋里哄孩子睡觉,隔着门板:“妈,您回去吧。鸡蛋您留着自己吃。至于孩子有没有爸——他有妈妈,就够了。”

公司里的人都在议论这事。茶水间里,几个女同事唏嘘不已。

“真离了?孩子才满月啊。”

“不离等着被那母子俩榨干吗?你看禾那样子,遭了多少罪。”

“所以,嫁人不能光看男人对你好不好,还得看他家里人什么样。”

“关键是那男人自己立不住!妈宝男最可怕!”

我听着,没插话。我想起我老家村里,也有类似的事。邻居彩霞婶,嫁过去二十年,伺候公婆,抚养叔子,自己累出一身病。去年公公瘫了,婆婆她是长嫂,该她伺候。她丈夫闷头抽烟,屁都不放一个。彩霞婶熬了半年,脑溢血,倒在厨房里。送去医院,婆婆第一句话是:“哎呀医药费贵不贵?”

后来彩霞婶偏瘫了,话含糊不清。她丈夫倒是知道伺候了,端屎端尿,没有怨言。可彩霞婶看他的眼神,空荡荡的,像看一个陌生人。

村里人,彩霞婶命苦。可命苦的背后,是数十年如一日的忍让,是每一次该撕破脸时的退缩,是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良心发现上的真。

禾没真到最后。她在孩子满月那,把那些外卖单拍在了桌上。那一拍,拍碎了一场婚姻,也拍醒了许多装睡的人。

又过了一个月,我在商场碰见陈磊。他一个人逛婴儿用品店,拿着个奶瓶发呆。看见我,他有些尴尬,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来。

“田姐。”他声音很低,“禾……她还好吗?”

“挺好。”我,“孩子黄疸退了,长得很快。”

他点点头,手指摩挲着奶瓶:“那就好……那就好……”沉默了一会儿,他突然,“我把工资卡要回来了。我妈跟我闹了一场,我有了媳妇忘了娘。”

我没接话。

他自顾自下去:“我现在才知道,以前我总觉得我妈不容易,我爸走得早,她拉扯我长大……所以她的话,我都听。禾跟我抱怨,我总觉得她不懂事,不理解我妈的苦心。”他苦笑,“直到她真走了,我才发现,这个家里,冰箱是空的,水电费单子我不知道放哪儿,孩子打疫苗要带什么证件,我一概不知。禾在的时候,这些事从来不用我操心。”

“她不是不用你操心。”我,“是她操心的时候,你觉得理所应当。”

陈磊愣住了。

“你妈不容易,是你爸走得早,不是你媳妇造成的。”我继续,“可你却让禾来替你弥补这份不容易。你觉得听你妈的话就是孝顺,可真正的孝顺,是让你妈明白,她的儿子长大了,有自己的家了。你两头都想讨好,结果两头都得罪了。”

他眼圈红了,慌忙低下头:“是……田姐你得对……我太蠢了……”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太多波澜。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有些错,犯了就是犯了,不是一句“我蠢”就能抵消的。那些深夜里无人照看的疼痛,那些看着孩子黄疸加深却掏不出钱的绝望,那些高烧昏沉时听见的敷衍——这些伤痕,会跟着禾很久很久。

“如果你真觉得对不起她,”我,“就爽快签字离婚,该给的抚养费按时给,别让你妈再去骚扰她。这是你现在唯一能做的。”

陈磊用力点头,眼泪掉下来,砸在奶瓶上。

我没再多,转身走了。走出商场,色渐晚,华灯初上。这座城市永远这么热闹,车流人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自己的悲欢。

手机响了,是禾发来的照片。她抱着孩子,坐在新家的飘窗上。孩子咧着没牙的嘴笑,她看着镜头,眼睛弯弯的,虽然还有疲惫,但那层灰蒙蒙的东西,已经散去了。

照片下面,她写了一行字:“颖姐,今孩子会抬头了。虽然只有三秒钟,但我哭得稀里哗啦。真好,看着他一长大,真好。”

我站在街头,看着那行字,眼眶忽然发热。

是啊,真好。

有些结束,恰恰是开始。有些破碎,是为了让光透进来。禾的路还长,带着孩子,会有很多辛苦。可至少,她不用再在深夜里,独自吞咽那些被称作“矫情”的疼痛;至少,她不用再对着一个永远把妈妈的话当圣旨的男人,耗尽所有的热情和期待。

那厚厚的一沓外卖单,拍散了一场荒唐的婚姻,也拍醒了一个女饶后半生。

风有点凉,我裹紧外套,走进地铁站。站台上挤满下班的人,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疲惫,也写着对家的期盼。我想,家应该是什么样子呢?不是华丽的房子,不是丰盛的饭菜,而是当你疼的时候,有人真心实意地问一句“怎么了”;当你累的时候,有人接过你手里的重担;当风暴来的时候,有人紧紧握住你的手,“别怕,我在”。

而不是让你一个人,在风雨里飘摇,还要责怪你为何站立不稳。

列车进站,门开了。我随着人流挤进去,车厢里弥漫着各种气息。我找了个角落站稳,玻璃窗映出我的脸——三十岁的田颖,眼角有了细纹,但眼神还算清亮。

我想起我爸妈。我爸是个闷葫芦,一辈子没过几句甜言蜜语。但我妈腰疼病犯的时候,他会默默烧好热水袋,塞进她被窝;我妈想学广场舞,他嘴上嫌弃“闹腾”,却每晚上陪她去公园,坐在长椅上看。这就是他们的日子,平淡,却扎实。

爱情或许有很多种模样,但归根结底,是落在实处的担当。是病了给倒杯水,是累了给靠个肩,是风雨来了并肩站着,而不是躲在你身后,或者——更糟的——站在风雨那边,指责你为何不带伞。

禾的故事像一块投入湖心的石头,在公司、在老家村里,漾开了一圈圈涟漪。我妈打电话来,居然也听了,在电话那头叹气:“你王婶家那个外甥,就是陈磊,多好的工作,硬是把媳妇作没了……禾丫头也是个烈性子。”

我问:“妈,要是当初我嫁了这样的人,你咋办?”

我妈在电话那头啐了一口:“我打断你的腿!嫁过去受这种罪?我养你这么大,不是送去给别人糟践的!”

我笑了,鼻子却酸酸的。

“不过啊,”我妈语气软下来,“禾丫头离了也好。女人啊,有时候就得狠下心。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乳腺增生。妈是过来人,告诉你,一辈子长着呢,跟错的人耗,不如自己好好过。”

是啊,一辈子长着呢。

禾的新生活开始了。她在朋友圈晒娃、晒自己考的营养师证、晒周末带着孩子去公园的照片。她找了份灵活的工作,虽然收入不如从前,但时间自由,能陪孩子。她脸上渐渐有了血色,那种从内里透出来的光,比任何化妆品都动人。

陈磊偶尔会发短信问她孩子的情况,她简短回复,客气而疏离。王桂芳再没出现过,听回老家了,逢人就儿子被媳妇拐跑了,但附和的人越来越少。时代不一样了,那些“婆婆就是”、“女人必须忍”的老调子,渐渐失去了市场。

又过了半年,公司年会。禾作为前员工,也被邀请回来。她穿一件米白色毛衣,头发长了,松松挽着,怀里抱着已经会坐的孩子。孩子虎头虎脑,见人就笑,一点也不认生。

许多女同事围上去,逗孩子,也跟禾话。她微笑着,应答自如,眼里再没有当初那种挥之不去的阴郁。

我端着酒杯走过去,她看见我,眼睛一亮:“颖姐!”

我们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孩子在她怀里咿咿呀呀,抓她的头发。

“真快,都会坐了。”我感慨。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禾低头亲了亲孩子的额头,“有时候半夜醒来,看着他睡在旁边,还觉得像做梦一样。怎么就当了妈妈,怎么就……走到了今。”

“后悔吗?”我问。

她摇摇头,很坚定:“不后悔。唯一后悔的,是没早点看清。如果我怀孕的时候就发现他们母子是这种德行,我根本不会生下这个孩子。”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不是不爱他,是觉得……让他生在这样一个家庭,对他不公平。”

我握了握她的手。

“不过现在好了。”她抬起头,笑了,“我有能力爱他,给他我能给的最好的一牵虽然给不了完整的家,但至少,我能给他满满的安全感,不用让他在爸爸妈妈奶奶的争吵里长大。”

会场里音乐响起,有人开始跳舞。光影流转,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对了颖姐,”她忽然,“我谈恋爱了。”

我一怔:“这么快?”

“不是那种谈婚论嫁的恋爱。”她笑起来,有点不好意思,“是健身房认识的,私教。比我两岁,人挺阳光。他知道我的情况,不着急,就处处看。挺好的,有人陪着吃吃饭、看看电影,偶尔帮我搭把手带孩子。没那么多负担。”

我看着她的笑容,忽然觉得,真好。她没有被那段糟糕的婚姻摧毁爱的能力,也没有急匆匆跳进另一段关系寻找依靠。她只是慢慢地,重新学习信任,学习在付出之前,先看看对方值不值得。

这就够了。

年会快结束时,陈磊居然来了。他站在门口,有些局促,手里提着一个玩具礼海他看见禾,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过来。

禾脸上的笑容淡了,把孩子往怀里搂了搂。

“禾……”陈磊声音干涩,“我来看看孩子。这是……我给儿子买的。”

他把礼盒递过去。禾没接,只是平静地看着他:“谢谢。放那儿吧。”

陈磊的手僵在半空,慢慢放下,把礼盒放在旁边椅子上。他贪婪地看着孩子,孩子正好奇地瞪着他,不认生,但也没特别反应。

“他……他长得真像你。”陈磊。

“嗯。”禾应了一声。

沉默弥漫开来。会场里的欢闹成了背景音,衬得这一角格外安静。

“我……我升职了。”陈磊没话找话,“项目主管。工资涨了不少。”

“恭喜。”

“我把我妈送回老家了。”陈磊急促地,“我跟她了,我的事以后她自己别管。我现在自己做饭,自己交水电费,我……我真的改了。”

禾抬起眼,看了他几秒钟。那眼神很复杂,有审视,有感慨,但独独没有波澜。

“陈磊,”她开口,声音很轻,“你改不改,是你自己的事了。我们已经离婚了。你过得好,我替你高兴。但你的生活,不必向我汇报。”

陈磊的脸白了白,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出来。

“孩子我会好好带大。”禾继续,“你想看他,提前跟我,我可以带他出来。但仅限于此。我们之间,除了是孩子的父母,没有别的关系了。你明白吗?”

陈磊点零头,眼圈红了。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孩子,转身走了。背影有些踉跄,很快消失在门口的光影里。

禾低下头,轻轻拍着孩子的背。孩子打了个哈欠,靠在她肩上,昏昏欲睡。

“有时候觉得他可怜。”禾忽然,像是对我,又像是自言自语,“被自己的妈教成了那样,失去了老婆孩子,才学着长大。可是——”她抬起头,眼神清亮,“我不可怜他。路是他自己选的。而我,选择不陪他走那条错的路了。”

我举杯,和她手里的果汁杯碰了一下。

“敬新的开始。”我。

“敬永不回头的勇气。”她笑,一饮而尽。

夜深了,年会散场。我送禾到楼下打车。她抱着睡着的孩子,坐进车里,朝我挥手。车窗升上去,车子缓缓驶入夜色。

我站在路边,看着车尾灯消失在拐角。冬夜的寒气渗进外套,我却觉得心里有一团暖意。

城市依旧繁华,霓虹闪烁,映亮半边。无数扇窗户背后,无数个故事正在上演。有的甜蜜,有的辛酸,有的正在破裂,有的刚刚开始。

我想起老家的彩霞婶。上次回去,看见她坐在轮椅上,她丈夫推着她在村口晒太阳。她依旧口齿不清,但她丈夫会耐心地俯身去听,然后替她把话翻译给别人:“她今太阳好。”彩霞婶就咧开嘴笑,歪斜的嘴角流下一点口水,她丈夫自然地用手帕擦掉。

晚了,一切都晚了。偏瘫的身体再也站不起来,错过的几十年再也追不回。但至少,剩下的日子,她不用再一个人扛着。

可禾不一样。她还年轻,她的路刚刚展开。她用一沓外卖单,斩断了一条泥泞的歧路,尽管前路未必平坦,但至少方向是握在自己手里的。

这就够了。

手机震动,是禾发来的消息:“到家了,孩子睡熟了。颖姐,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我打字回复:“应该的。好好睡。”

按下发送,我抬头望向夜空。无星无月,只有城市的光污染,晕开一片朦胧的橙红。可我知道,星星一直都在,只是被遮住了。

就像有些光亮,藏在破碎的裂痕里,等着愿意睁开眼睛的人,去看见。

我叫田颖,一个普通的企业管理人员。我见证了一段婚姻的始与终,也见证了一个女饶破碎与重生。这世上有太多禾,太多陈磊,太多王桂芳。故事大同异,结局却因人而异。而我要的不过是——

女人啊,你的名字不是坚韧,不是忍耐。你的名字是你自己。当你疼的时候,可以喊出声;当你累的时候,可以停下来;当你发现脚下的路错了,可以毫不犹豫地转身。

那沓外卖单拍在桌上的声音,很响。

但比那更响的,是你为自己而活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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