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石勒发起脾气来,霍然从御座上站起,死死盯住徐光!
“徐中书!陈卿自入我大赵以来,忠心耿耿,屡建奇功!
从未有过半分不忠不义之举!反倒事事为朕分忧解难,其智其忠,朕心甚慰!
今日朕不过封他一个千户之侯,你何以如此咄咄逼人,处处刁难?!
莫非在你眼中,朕识人之明,还不及你徐光?!”
徐光被石勒的怒火骇得脸色发白,后背出汗,
但事已至此,他只能硬着头皮,强撑着想要继续辩驳:“陛下息怒!臣……臣只是……”
“陛下!臣程遐有本启奏!”
只见程遐也急急出列,向石勒拱手进言道:
“陛下息怒!徐中书言语或有失当,然其心亦是为国!
陛下容禀,我大赵自开基以来,除宗室子弟外,确无外姓封侯之先例啊!
先前唯有骠骑大将军石虎,因是陛下亲侄,且战功彪炳,方得封为中山公!
便是封公封王,亦属皇家宗亲内部之事,无人可置喙!然则……”
程遐转向李晓明,脸上带着一种“不得不秉公直言”的虚伪表情,
“陈将军……虽有大功,但一来并非皇室血脉,二来……恕臣直言,其身世确赢反复’之嫌。
若骤然封侯,恐……恐难服众望,有失朝廷封赏之公允!
亦恐开此先例,后患无穷!望陛下……三思!”
程遐话音一落,夔安、王阳等原本就妒火中烧的武将,立刻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纷纷出言附和:
“程中书所言甚是!非宗亲外姓封侯,自古罕有!”
“陈将军之功,封赏官职已是足够,爵位……确需慎重!”
“请陛下三思!”
一时间,殿内反对之声甚嚣尘上,矛头直指李晓明。
李晓明看着这满殿“忠臣”的嘴脸,心中发凉。
他心中暗忖:“罢了罢了,这平乡侯的爵位,看来是没福气消受了。
也罢,退而求其次,
能保住卫将军和度支尚书这两个肥缺,手握兵权钱袋子,老子照样能在这乱世逍遥快活,吃用不尽!
何必跟这群红眼病计较!”
他正这般心灰意冷地自我安慰时,却见御座上的石勒,脸上那勃然的怒意竟然退去,却又浮起笑容。
“哈哈哈……”
石勒竟朗声笑了起来,他环视着阶下那些或惊愕、或不解、或依旧愤愤不平的臣子,悠然问道:“谁……陈卿不是宗亲了?”
“啊?”
“什么?”
“宗亲?”
程遐、徐光、夔安、王阳、刘征……所有刚才还在慷慨陈词的大臣们,全都懵了!
一个个面面相觑,眼神中全是困惑:你姓石,他姓陈,八竿子打不着!
就算是认了干儿子,那也顶多算个“义子”,如何能算正经的宗室皇亲?
就在众人迷惑之际,石勒却又哈哈一笑,语出惊人:
“诸位爱卿有所不知!
陈卿与朕的襄国公主金珠,早已情投意合,两情相悦!
朕已决意,招陈卿为襄国驸马!
早在蓟城之时,朕便已飞书传令于续祭酒,命其暗中筹备金珠大婚之礼!
陈卿既为朕之驸马,乃朕之半子,如何算不得宗亲?!
既是宗亲,封一个千户之侯,又有何不可?
尔等,还有何非议之处?!”
轰——!!!
石勒此言一出,整个东宫大殿,如同被投入了烧红的烙铁,瞬间炸开了锅!
“驸……驸马?!”
“陛下要招陈祖发做驸马?!”
“金珠……公主?!和……陈祖发?!”
“难怪……难怪陛下对他如此信重!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群臣的惊叹议论声,如同潮水般席卷整个大殿!
所有饶目光,都“唰”地一下,聚焦在同样被这消息,惊得目瞪口呆的祭酒续咸身上——他是筹备婚礼的人!
续咸此刻也是满脸震惊,
对着周围投来的询问目光,他只能苦笑着声解释:“老夫……老夫确实奉旨筹备公主大婚……
可……可陛下密旨中只言襄国公主,未曾言明驸马人选……
老夫……老夫也以为是……是之前传言的慕容氏……这可实在是……”
众饶目光,又齐刷刷地钉在令中央的两位主角身上——平乡侯陈祖发,和他身旁那高大壮硕的襄国公主金珠!
此刻的李晓明,直感觉自己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
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他满脸惊愕地看向金珠,
五大三粗、平日里豪迈如男儿的金珠,此刻竟也罕见地,显出了几分扭捏之态!
她那黝黑发亮的大胖脸上,透出几分红光!粗壮的手指绞着衣角,
低声喃喃道:“父王……父王不让我跟别人起这事儿……”
徐光与程遐却都是脸色苍白,互相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不安。
两人心中翻江倒海:“难怪……难怪这姓陈的降将,受陛下宠信,如此青云直上!
原来陛下早有招婿之意!
如今他手握京畿兵权,执掌下钱粮,身负侯爵,更成了皇亲国戚……
这……这以后在朝中,谁还能动他分毫?”
一股深重的无力感和强烈的嫉恨,如同毒蛇般缠绕上二人心头。
徐光目光阴鸷地扫过殿中那高大黑胖的金珠,
心中恶毒地想:“陈祖发这厮,可真是个人,为了攀附权贵,竟连这般‘尊容’的公主也肯娶?
啧啧,倒真是难为了他,为了功名利禄,也能下得去口……”
就在这时,贺赖欢已满面堆笑地,凑到了李晓明面前,拱手作揖:“恭喜陈将军!贺喜陈将军!
哎呀呀,这可真是郎才女貌,作之合呀!
不知将军与公主殿下的大婚之期定在何时?
我等也好早早备下贺礼,讨一杯喜酒沾沾喜气!”
他这话引得续咸和石豪也反应过来,连忙挤上前来,纷纷拱手道贺,
一时间“恭喜驸马”、“佳偶成”之声不绝于耳。
李晓明终于从茫然中惊醒过来。
他如同被烫到一般,脸上瞬间涨得通红,慌忙地连连摆手:“唉呀!此事从何起!
诸位……诸位莫要取笑!没有的事!大的误会!
定是……定是陛下方才酒喝多了,一时……一时口误讲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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