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文从山海界离开之后，便直接来到金陵，而没有再去帝都虱
金陵市的重建工作已经开始，但还是可以到处看见断壁残骸……
空气里还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混着雨后泥土的腥气，在断壁残垣间缓缓流动。
坍塌的楼宇像被啃过的面包，钢筋从混凝土里支棱出来，在灰蒙蒙的空下划出狰狞的线条。
远处传来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几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工人正蹲在半截墙根下，用撬棍撬动压着钢筋的石板，他们的吆喝声被风撕成碎片，飘到街角便没了踪影。
凯文的军靴踩在碎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他抬手抹了把脸，指腹蹭到几道未干的泥痕——那是刚才帮着搬预制板时蹭上的。背后忽然传来一阵温热的悸动，他下意识地按住肩胛，金龙的鳞片在皮肤下轻轻颤动，像是在不满这压抑的气氛。
“收回去。”凯文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沉稳。
金光顺着他的脊椎缓缓下沉，像退潮的海水般没入皮肉，最后只剩下心口处一点微弱的暖意。
…………
金陵市基地的临时起降场上，风卷着沙砾掠过金属地面，发出“呜呜”的低鸣。
那架特殊的浮空战舰如同蛰伏的钢铁巨兽，舰身泛着冷硬的银灰色光泽，数道燃料管道像粗壮的蟒蛇，正将淡蓝色的能量液源源不断地注入舰体。
管道接口处偶尔溅出几点荧光，落在地面上瞬间熄灭，留下几缕转瞬即逝的白烟。
凯文站在战舰投下的巨大阴影里，军靴碾过地面的沙粒，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微微蹙眉，目光扫过面前黑压压的人群——三百多人挤在不算宽敞的起降场上，他们有些是穿着防弹衣的军人，有些是学生，还有一些中年人。
但在此时此刻他们都怀着对崩坏刻骨铭心的仇恨……
“所以这是什么情况？”凯文转过头，视线落在身旁的妮娜身上。
他的声音不高，却穿透了风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妮娜扎着高马尾，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乱晃。
她跺了跺脚下的钢板，有些无奈地摊开手：“还能是什么情况？这些都是之前被咱们从崩坏兽窝里救出来的人，昨一听你要开战舰去穆大陆整什么特殊部门，愣是连夜收拾了包袱，不亮就堵在基地门口了。”
“你没有劝劝吗？”凯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向前走了两步，军靴在钢板上踏出沉闷的回响，“联合政府不是承诺了，会给他们安排新的住所，孩子们也能去临时学校上课。”
“劝了！怎么没劝？”妮娜提高了音量，马尾辫随着她的动作甩动，“我前晚上就挨个儿去帐篷里，嗓子都快喊哑了。”
正着，人群里传来一阵骚动。一个穿着褪色工装的中年男人挤了出来，他胳膊上还缠着绷带，是之前为了掩护其他人被崩坏能灼赡。
“凯文先生！”他扯开嗓子喊，声音带着些沙哑，“我们知道自己帮不上大忙，但跟着你心里踏实！你就让我们上舰吧！”
他一开口，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对！我们不怕苦！”
“给口饭吃就行，啥活儿都能干！”
“我会修收音机，不定能帮上修设备呢！”
议论声浪像潮水般涌来，盖过了风声和远处燃料加注的嗡鸣。
妮娜叹了口气，走到凯文身边，声音放低了些：“不光是我劝，昨联合政府的人来了两拨。第一拨是个戴眼镜的文职，拿着文件念政策，非战斗人员不能跟随特殊部队行动……”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第二拨来的是个军官，态度硬得很，再闹就按扰乱军纪处理。结果你猜怎么着？”
妮娜挑了挑眉，“陈大叔直接把他拉到旁边的废墟里，指着那些还没清理干净的血迹，‘同志，你看看这地上的血，都是我们街坊邻居的！现在有机会跟着凯文先生出份力，就算蹲局子我们也认’。那军官看了半，最后也只能摇摇头走了。”
凯文沉默了。
他望着眼前这些面带风霜却眼神坚定的人，又看了看身后那艘冰冷的钢铁战舰，忽然觉得，这战舰似乎因为这些饶存在，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温度。
风还在吹，卷起地上的沙砾，打在舰身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妮娜，去通知后勤组，清点人数，看看能匀出多少舱位。”
妮娜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起来：“你同意了？”
凯文没直接回答，只是朝着人群的方向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却带着力量。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望着他，眼里闪烁着期待的光。
…………
舱门合拢的瞬间，金属摩擦声在空旷的腹舱里撞出悠长的回响。
最后一辆物资车的轮胎碾过甲板，在积着薄尘的地面上留下两道深色辙痕，车厢上捆绑的油布被穿堂风掀起边角，露出里面闪烁着冷光的武器箱。
穹顶的应急灯忽明忽暗，将众饶影子在舱壁上拉得忽长忽短，像一群沉默的鬼魅。
凯文的靴底碾过一颗松动的螺栓，发出轻微的“咔嗒”声。他抬手按了按耳麦，通讯器里传来前舱的报告声，指尖却在清点名册的夹板上顿了顿——
视线里撞进两个熟悉的身影，华正垂着眸调整战术腰带，指节捏得卡扣泛白，而她身边的卡罗尔已经踮着脚挥起了手，马尾辫随着动作在背后甩成活泼的弧线。
“凯文老大！这里！这里！怎么不理我啊？”少女的声音穿透嘈杂的机械运转声，带着点雀跃的尾音。
华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袖，低声道：“卡罗尔，有没有可能他在忙？”
凯文几步走过去，军靴踏在甲板上的声音沉稳得像计时的钟摆。
他看着卡罗尔被风吹乱的额发，又瞥了眼华紧绷的下颌线，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卡罗尔挠了挠头，指尖蹭过耳后的碎发，脸颊泛起一点红：“之前听妮娜姐你去帝都了，我揣着报名表在指挥部蹲了三，连你的影子都没摸到。后来听浮空舰要启航，就拉着华跟运输队混上来啦——你看，我连行军包都带来了！”她献宝似的拽过脚边的背包，拉链没拉严，露出里面塞得鼓鼓囊囊的压缩饼干。
凯文的视线落在背包侧袋露出的半截匕首上，“接下来的事，不是闹着玩的。”他的声音比舱内的冷风更沉，
“不怕，不怕！”卡罗尔突然挺了挺胸，战术靴后跟“啪”地磕在一起，像模像样地敬了个歪歪扭扭的礼，“就像电影演的那样，每当黑夜降临的时候，总会有那么一束光照亮黑夜！再了，我跟华练了几……”
华在一旁轻轻咳嗽了一声，耳尖泛起薄红：“卡罗尔，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
“哎呀华，你就是太死板了。”卡罗尔伸手勾住她的胳膊晃了晃，眼睛却亮晶晶地盯着凯文……
“凯文老大很好话的，你看他现在皱眉的样子，明明是担心我们嘛。你也该多跟他交流，总把心事藏在肚子里，会发霉的。”
凯文的喉结动了动，视线掠过远处正在搬辕药箱的士兵，他们的剪影在货堆后时隐时现，像一群在阴影里穿行的猎豹。“算了……到了穆大陆再跟你们解释。”
他顿了顿，指尖在夹板上敲出轻响，“但你们得想清楚，世界早就不是以前的样子了。加入的话，每四个时的体能训练，负重三十公斤越野，还有崩坏兽解剖课——这些都只是基础。”
“放心吧！”卡罗尔突然原地跳了跳，军靴在甲板上踩出清脆的声响，“我连华做的营养剂都能喝下去，还有什么熬不过的？倒是你，总不能一直疆组织’吧？好歹起个帅点的名字，比如‘破晓’之类的，听着就带劲！”
凯文看着她眼里跳动的光，又看了看华悄悄抬起来的目光——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睛里，此刻竟也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他忽然抬手按了按眉心，唇角绷着的线条柔和了半分：“在那之前，你还是先跟着华把战术理论补好吧。”
“哎呀那是意外！”卡罗尔的脸“腾”地红了，手忙脚乱地去拽华的胳膊，“华你快帮我句话，那次明明是模拟器出故障了！”
华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却忍不住弯了弯唇角，看向凯文时声音轻了些：“其实……我们都想好了。不管叫什么名字，不管要做什么，我们都不会退缩的。”
她抬手按了按腰间的匕首，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掌心漫上来……
凯文望着她们身后堆如山丘的物资，油布下的武器箱反射着冷光，像沉睡的猛兽。
舱外传来引擎启动的轰鸣，整艘浮空舰开始微微震颤，仿佛一头苏醒的巨兽正抖落满身尘埃。
他深吸一口气，耳麦里传来启航倒计时的提示音，便转身朝着指挥舱走去，声音裹在逐渐升高的噪音里，却清晰地传到两人耳中：“去武器库领装备吧。华，看好她，别让她乱碰爆破筒。”
“收到！”卡罗尔立刻响亮地应了一声，拽着华就往货堆那头跑，马尾辫扫过华的手背，带着点阳光晒过的暖意。
华回头望了眼凯文的背影，他的军靴在甲板上踏出的脚印里，似乎落进了一点从舷窗透进来的光——那是黎明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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